咱市有多威风!一把虎头刀,半宿搁舞厅里干翻十五人,李涛那小子当年瞅他都哆嗦,我哥还跟他学过几天刀法呢!”
那雷子转身往厨房走时,我这才猛地注意到,他左边的袖管空荡荡地晃动,风一吹就贴在胳膊上,敢情居然是个残疾人。
陈老大见我盯着雷子的背影看个不停,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大口,喉结滚了滚,忽然就叹了口气:“当年跟我们一块儿混的那帮老兄弟,现在想想,真是各有各的活法呐。”
他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飘向门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这雷子,年轻时候跟我最铁,下手比谁都狠,后来出事儿进去蹲了几年,没想到在里头学会了厨艺,出狱后娶了个农村姑娘,现在开的这家面馆,孩子都上高中啦,逢年过节我俩倒是偶尔聚聚,不过他让我到家喝酒,我是真没好意思去,人家日子现在过安稳了,我这老光棍过去,总觉得格格不入。”
陈老大压低声音说道。
“看出来您二位关系不一般了,嘿嘿。”
我递上一支烟笑道。
“还有个阿坤,你俩这岁数估计没听过,老辈儿人都知道,当年为了抢个地盘,跟对面火拼,被人捅了三刀,直接倒在菜市场门口,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陈老大声音低了些,抓起两瓣蒜慢条斯理的剥皮呢喃:“那时候我们多疯啊,觉得拳头硬就是硬本事,现在想想,纯属特么瞎扯淡。”
正说着,雷子端着三大碗削面走了出来,面条根根粗细均匀,浮在红亮亮的汤里,上面撒着几片卤牛肉和绿油油的香菜,看着就非常有食欲。
同时托盘里还摆着一碟拍黄瓜、一碟酱肘子,四五瓶冰镇啤酒。
这么老些东西,他单凭右手撑着,居然一点都不带晃悠的,可想而知那腕力得多惊人。
“大哥,陪您喝两口,顺带让这俩老弟也尝尝我的手艺。”
见我满眼诧异,雷子微微一笑开口。
“来,整口。”
陈老大很随意的拿起啤酒,对着瓶口仰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下肚,他惬意的打了个嗝,自嘲地笑了笑:“雷子啊,你也算熬出头了,儿子快考大学了吧,听说成绩还不赖,安安稳稳的就挺好,再看看我,当年咱那帮人里,要么成家立业过踏实日子,要么像阿坤似的早早没了,还有几个在里头没日子出来,就我这个老光棍,快五十的人了,还叽霸没羞没臊地在街头晃悠,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