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几声,他呆呆地低了低头,只见自己的胸口、腹部、大腿各处被削成尖的竹子贯穿。
竹子失去原有的颜色,被泼了血那般,血淋淋的,尖端还挂着布料和新鲜的血肉,都是他自己的。
“嗬!嗬——”大股大股的血从口鼻涌出,让他无法发声。
裴斌一点点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看向坑洞边缘青色长袍的男子。
“咳咳。”浑身透着书卷气的男子掩着唇咳嗽起来,轻微的咳嗽带起胸膛的震动,衣角也随之起伏,无害的模样仍然俊逸。
“你——”
听见裴斌含糊不清的语调,裴舟这才垂眸看向他。
天光被云层和树叶遮掩着,波折地洒在他的脸上。
树叶的影子斑斑驳驳,印在他脸上宛如干涸的血迹。
鸦羽般浓密不透光的两排眼睫毛垂下来,让那双眸子蒙上漆黑的魅影。
“我还没说完吧……当时怎么教你的,陷阱不用多新颖,只需要分为三种。第一种用来对付山雀等会飞的动物,第二种对付走地的山鸡和野兔之类,第三种对付体型稍大的兽类。”
富有磁性的声线缓慢地说着,不急不缓。
裴舟看着裴斌时,眼里竟染上了点点清浅的笑意,打量着面前这个坑洞:“你学得还不错,这么多年都没忘记怎么制作陷阱。”
他继续慢条斯理地点评:“这就是第三种陷阱。你就是兽类,一种禽兽。”
“裴、舟!”裴斌一张嘴,血就涌出来,让他的下半张脸糊满了鲜红色。
濒死之际,裴斌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快死了,脑子里不停地回放起刚才那一幕。
被一直看不起的裴舟推倒,面朝下地栽进陷阱里,失重、尖叫、哀嚎。
裴舟怎么会那么大力?他怎么会有力气?不是应该虚弱到走一步就喘三下,拎一个锄头都拎不起来吗?自己太草率了,太轻敌了吗?
裴斌呜咽着,挣扎着,瞪大眼睛地瞪着裴舟。
而裴舟打开了他的包袱,缓缓拿出一把稍小一圈的斧头。
冰冷的侧面映出他森寒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斌。
然后,蹲下来,举起了斧头。
“不、不要!”裴斌惊恐万状地摇头。
第一下的力道没有多重,砍在他的眼睛上。
裴斌痛苦得哀嚎起来,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耳朵还能听见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