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呢?
裴景感觉有人在他胸口打了一拳。
拳头不重,但他莫名地就慌了。
恰这时,裴家来了两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掏出一枚印章,说要取走这些年来百药堂一成股的钱。
账房总管仔仔细细核查了那枚印章,立刻派人来通知他。
他那日在宫里当差,得到消息后就往回赶。
谁曾想,那两人等不及他,已经离开了。
他疑惑地问账房,钱拿走了?
账房摇摇头说——
取出来了,但没拿走,说是一半留给裴家购置田庄房舍,另一半设两个堂。
一个是医学堂,专供族中有学医天赋的孩子学医;
一个是家学堂,专供那些个没有学医天赋的孩子,读书识字,考取功名。”
裴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股恶毒的凉意爬上了他的后背。
账房说,那枚印章是他大哥的。
持印的那个年轻人,十有八九是大哥的孩子。
取钱不可怕,钱散人安乐。
可怕的是,那么一大笔的钱呢,那孩子竟然眼皮眨都不眨一下,就统统留给了裴家。
留给裴家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这钱设两个堂。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整个裴氏宗族里的孩子,不管是嫡支的,还是旁支的,不管是有天赋的,还是没天赋的,将来都有出路。
一个孩子是一个家的希望。
那个人用钱支撑起一个家的希望,那么这家人心里,会对那人多感恩戴德啊。
什么不孝子,什么舍爹弃娘,在巨大的金钱和利益面前,裴氏都会纷纷改口,说那人好。
这一招真是高明啊。
没有杀回来明抢,却比明抢还让他痛不欲生。
这夜裴景歇在书房,心里五脏俱焚,惶惶不安,一刻都不能闭眼。
天刚蒙蒙亮,姨娘匆匆闯进来,一把攥住他的手:“儿啊,杀人诛心,你得防着啊。”
裴景从炕上坐起来,看着亲娘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下一下磨着后槽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