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一双充血的眼睛,徐行又是一记冷笑。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对裴景再没有好脸色,看到他,也把他当成空气,斩缘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这人被我看透了。”
徐行:“他不仅胆小怕事,还目光短浅,只能看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看不到其他。
这样的人,不配与我徐行同行。至于我气冲冲找上门,跑去和裴景对质……”
话,戛然而止。
他慢慢地,摇了摇头:“不说也罢。”
不说,又如何能斩缘呢。
宁方生微叹了一声:“你跑去和裴景对质,一来是想最后一次骂醒他,二来,也是想和他做个切割,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徐行看着宁方生干笑了一声。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这点心眼,在这个人面前就藏不住了。
“一个人骨头硬起来,才能真正地立足于天地之间,一味地做软骨头,只会受制于人,可惜啊……”
徐行看向裴景:“软习惯了的人,再也硬不起来。”
“徐行,你、他、娘、的放屁!”
裴景怒火直冲脑门:“我委曲求全是为了谁?是为了裴家,我们裴家到现在都兴旺着,你徐家呢?
你徐家冷清得跟个鬼屋似的,连个小叫花子从徐家门前走过,都恨不得要绕路走。
你只顾着自己的骨头硬不硬,你儿孙呢,你徐家呢,又得了什么好下场?”
浓雾里,一片寂然。
连呼吸声,都似乎被冻住了。
阴魂徐行看着浓雾的深处,静静的,不发一语。
是啊。
他是骨头硬了一辈子,徐家呢,庭月呢?
卫东君刚想安慰几句,被宁方生一个眼神止住。
“裴景。”
宁方生声音淡淡:“皇帝亲征被俘,三十万大军全军覆灭,瓦剌趁势南下,围攻京城。
徐行看人看事都很准,皇帝这一赌,不仅赔上了他自己,还赔上了家国天下,你做何感想?”
裴景的心脏突然一疼,像是被一只手用力地揪住了。
他记得很清楚。
战报传过来的时候,他正端起茶盅,准备喝茶。
手一松,茶盅掉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他整个人跌坐在椅子里,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怎么就败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