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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业云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罪该万死了。
他难道就想做个残废吗?
那些苦药吃得他想吐出来;那些针扎得的两条腿青一块,紫一块……
他也想站起来,想跑,想跳,想做个正常人啊。
罪该万死的,不应该是娘吗?
是她,生下了自己这个残废啊!
当娘再一次,把前来探望他的客人领进屋时,沈业云再也忍不住,恶狠狠地冲着来人大吼一声——
滚出去!
娘的眼泪,流不出来了。
她的不容易,没有人倾听了。
于是,沈业云无人问津。
无人问津的日子里,他每天坐在炕上,听着外头丫鬟闲聊。
聊爹纳了妾,聊娘怎么弹压妾,怎么让爹回心转意……
慢慢地,沈业云对娘没有了恨意。
一个生下残废的女人,是坐不稳当家奶奶的。
她只有不停地向别人展示自己不容易,得到别人的认可,才能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
说到底,娘也是个可怜人。
真正可恨的人,是他的爹。
他那个爹,自打知道儿子一辈子只能当个残废后,就再也没来看过他。
爹有家业,还有祖父这个靠山,什么样的女人纳不回来,什么样的儿子生不出来?
看他做什么?
这一年,沈业云才三岁出头。
没有人相信,一个三岁出头的孩子,就能看明白、想明白一些东西。
也没有人知道,老天爷拿走了沈业云的一双腿,却给了他一条好舌头。
唯一知道的人,是祖父沈承昆。
那日,府里宴请,祖父亲自掌勺。
他不可能出席,丫鬟便拎来了几个菜。
其中一道菜,他尝了一口便吐出来,说有一股腥味。
这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祖父耳中。
夜里,祖父叫醒他,问他那道菜腥在哪里,他睡眼惺忪地说:“少放了半碗料酒。”
第二天,祖父端来三盘菜,让他尝一尝。
他尝完,指着中间那道鲜笋汤,怯生生地说:“咸肉少泡了一个时辰。”
半个月后,祖父带着他回了晋中。
不是因为他这个大孙子娘不疼,爹不爱,而是整个沈家,只有他这个残废,能尝出菜的好坏来。
祖父盘算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