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
谁在喊他?
卫广行迟缓地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缓缓动了一下。
等看清面前站着的人,那双原本空洞的瞳仁剧烈颤动,卫广行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你……你……”
“祖父——”
卫东君猛地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她哭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前呼后拥的卫大人,如今又老,又迟钝,脸上的皱纹像是一夜之间,被刀刻出来的,深得能藏住所有的秘密。
卫广行伸出手:“你……你……是三丫头。”
卫东君这时才发现,祖父的一双手裹着纱布。
纱布上布满血脓,脓血早已干透,颜色也变成了黑紫色,阵阵恶臭,扑鼻而来。
她颤颤巍巍地握住了那双手:“这手……手……怎么了?”
卫广行没有回答。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孙女,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泪。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卫家第一个进到诏狱里来看他的人,会是阿君。
“你怎么来了?”
“是康王殿下,陪着我来的。”
康王?
卫广行目光朝牢狱外看过去,立刻甩开卫东君的手,膝盖往下一弯,双手撑着地,爬到栅栏前,恭恭敬敬把身子伏下去。
“罪臣叩见殿下。”
“不必多礼。”
康王偏过了头。
曾经的卫广行何等风光,三天两头出入父皇的御书房,连他见了,都要恭敬地称呼一声“卫大人”。
如今落魄到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这一爬,爬得急,手上的纱布又渗出血水来。
卫广行顾不得疼,转过脸,惊恐地看着卫东君:“可是……家中……家中出事了?”
卫东君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上前搀扶道:“祖父,地上冷,我扶你坐下来再说。”
这一扶,卫东君刚止住的泪,又流下来。
囚衣下的人,已经瘦得脱了形,只剩下一身皮包骨头。
“阿君。”
卫广行颤颤地指了指:“扶我去那儿,那儿没有风,暖和些。”
卫东君一看那个角落,心猛地一跳。
角落里,放着一只木桶,污秽不堪,恶臭难闻。
却是这牢房里,唯一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