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最后一层,就看到一条长长的通道,那通道窄如墓道,仅靠壁上的微弱油灯照明。
越往里走,看到的,听到的,完全和宁方生形容得一模一样。
卫东君看着这人间地狱,心里没有害怕,只有发沉。
她进到这大牢里,仅仅片刻时间,就感觉到了绝望与煎熬。
不敢想象,祖父在这里被关了整整三个多月,他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受了多少罪啊。
赵昭明虽然往前走,但注意力却集中在身后。
没有沉沉的喘息。
没有突如其来的惊叫。
只听到身后的脚步,与他的脚步一样,一步一步,迈得很沉,很稳。
奇怪。
怎么就突然一下子不慌了呢?
赵昭明微微侧了一点脸,朝身后看过去。
微弱的油灯下,少女眉头紧锁,怒目圆睁,眼睛里蓄满了眼泪,偏偏一滴,都没有滑落。
赵昭明心里微微一动,却没有说话。
父皇说过,想坐上那个位置,就不能露出半点情绪的。
那些文武百官,那些后宫女人,会琢磨,会研究,然后再想办法拿捏。
而所有情绪中,最要不得的情绪,就是心软。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葛大人掏出钥匙,打开那道门。
卫东君走进门里,才发现,这里头比外头的环境,似乎好了一些。
外头,三尺见方的牢狱里,挤满了活人和半死不活的人。
而这里,三尺见方的牢狱,只关着一个人。
原来,诏狱也分三六九等。
又是走到尽头,葛大人停下脚步,从腰间拿出钥匙,哐啷一声,打开了牢狱的门。
卫东君的心,随着那哐啷一声,瞬间提了起来。
不等康王发话,就一头钻进了牢狱里。
他蜷缩在墙角,曾经挺拔的肩背佝偻着,像被岁月压弯的枯木。
一头白发枯槁打结,如荒草一样,遮住了大半张的脸。
因为冷,他时不时地瑟缩一下,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那呜咽声里都是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
几只老鼠围在他身边。
老鼠见有人进来,竟然不藏,也不躲,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啃食着地上的干草。
卫东君蓄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在此刻,哗的一下,都涌了出来,凄厉地喊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