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憾————」
「————谢————谢————」
最后一个谢字落下,耳边再无任何声音。
杜构想到了什么,连忙看向林件作。
杜英向他摇了摇头:「他已经走了————」
杜构瞳孔一缩,手不由颤抖著去触碰林仵作。
看著再也不能开口说话,再也不能与自己一起查案,不能给自己指点的林诚,他很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树义叹了口气,拍了拍杜构肩膀:「至少临死前,他已经知晓真相,也知晓害他和他女儿之人已经身陨————」
杜构紧紧抿著嘴:「我知道,他说他已无憾,他还让我谢谢你————」
人生的最后一刻,林诚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谢谢————这让刘树义心里也不由感慨,林诚真的是一个充满良知的善良之人。
只可惜这样的善良之人,却悲惨至极,不得善终。
这是谁的错?
长乐王妃恶人格之错?浮生楼的错?还是世道的错?
他摇了摇头,没再打扰杜构,他知道,杜构这个时候需要的不是宽慰,而是安静。
他视线又一次仔细环顾石室,确认石室内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便轻声对崔麟等人道:「我们先出去吧,让杜寺丞一个人静静。」
离开石室,走出暗道,回到佛堂内,众人这才发现,天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亮了起来。
日出东方,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竟已夜尽天明了————」崔麟感慨道。
刘树义颔首。
「刘郎中————」
这时,窦谦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向刘树义道:「既然案子已破,犯人也已经伏诛,我们是不是该进宫向陛下禀报?」
刘树义闻言,抬眸看向窦谦,就见窦谦正搓著双手,脸上是汗颜神情:「今日见刘郎中查案,方知我与刘郎中差距有多大,再回想之前所说的要与刘郎中一争的话,本官只觉得羞愧————」
「本官与刘郎中相比,当真是如萤火与皓月争辉————」
「若能重回过去,本官一定不会与刘郎中相争,还望刘郎中能原谅本官对刘郎中之前表现出的不敬,以后但凡刘郎中有需要,本官一定全力以赴去做。」
听著窦谦这又认错又奉承的话,再回想窦谦之前表现出的不屑与冷傲,崔麟只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