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教训,我刘长福一天都不敢忘,刻在骨头里了。」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活了这大半辈子,在鬼门关前打过转,我算是悟出一个道理,这人哪,不管到什幺时候,在什幺位置,做事还得是本本分分,脚踏实地。
不能看着别人家锅里有点油水,碗里多了块肉,就眼红,就心里长草,就想着不劳而获,动些歪门邪道的心思。不然啊……」
他音调微微扬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指不定什幺时候,报应就来了,而且来得又快又狠,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特别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如刀:「尤其是现在,是新社会了,人民当家作主,政府管着呢,讲究的是法纪和规矩!
谁要是还敢耍旧社会那一套无赖手段,干那些偷鸡摸狗、损人利己、和人民作对的事,哼!」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早晚都得进去吃牢饭!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儿!」
他这番话,自始至终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心平气和,像是在拉家常。
但字里行间蕴含的那种基于亲身血泪经历的威胁和警告,却像冰冷的针一样,一根根精准地刺入马有财的心底,让他从最初的得意,到错愕,再到此刻的坐立不安,脊背发凉。
马有财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恼怒,和隐隐的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与恐惧。
他梗着脖子,瞪着眼睛想反驳什幺,想骂刘长福指桑骂槐。
但在刘长福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他一切龌龊心思的目光注视下,在那番透着血腥气的往事,和赤裸裸的「进去吃牢饭」的警告下,张了张嘴,竟一时没能说出任何有力的反驳的话来,气势上已经完全被压制。
刘长福却不再看他,仿佛他已经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他转而面向李副所长,脸上恢复了那种客气的、带着点疏离的、符合他普通工人身份的表情:
「李所长,老佟,光明同志,今天这事,说到底是我家小军年轻冲动,不懂进退,惹出来的麻烦,给几位添堵了,也影响了大院的和谐气氛。
既然他打了赌,那这钱,我们刘家认赔,绝无二话。」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磨损的十元纸币,轻轻将钱放在了八仙桌的桌面上,然后用两根手指,缓缓地坚定地推到了李副所长面前。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也带着一种割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