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修行到他这般年岁。
面对生死。
也看不穿,看不破。
他们顺着道观里隐隐约约漂浮的死气,一直走到那被许多人围着的院子,密密麻麻的人守在那里,有人穿道袍、布衣,也有人穿锦袍。
屋里,死气更盛了。
人死则七魄先散,三魂后离。
江涉望向远处床榻上干瘦躺着的人,四肢如同干干硬硬的枯枝,被褥搭在身上,就像是盖在枯树上。神气已经开始涣散了。
耳边还时不时能听到一句哭声。
“师叔&183;……”
道观的道士们满面悲戚,他们都是被老观主照拂长大着的人,从少时到如今年老,老观主都陪在他们身边……只恨年前跌了一跤,老观主身子一下子就不好了。
罗郎中站在一旁,收了摸腕的手。
对他们微微摇了摇头。
道士们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
老观主的手握着师侄的手,紧紧攥了起来,他嘴唇颤了颤,跟着喃喃说话,声音微弱。
被攥着手,道士拍了拍师叔的枯瘦的手背。
他双眼通红,声音哽咽,低声说:
“我知道师叔,等你过世之后,我们就把您埋在鹿门山上,给您挑在山上挑个风水宝地修坟,再给山上的庙奉上三柱清香………”
“师叔&183;……”
老观主却忍不住向门口,向外面望去。
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守在病榻前的道士,香客们都不知道老观主在看什么。襄州的州官程志,被县尉扶着,两人都心有感慨。
九十余光如电流,人间万事一切休。
寂然卧枕高床上,残叶凋零待暮秋。
程志两鬓华发,已经不再年轻,他看的心头感触,叹息道:
“老道长放心,一切有本官在……”
清虚观里的那些道士们也看的心头愀然,跟着应说:
“师叔放心,我们以后必定行事妥当,一切按照您之前给我们立的规矩去做,每三日一施粥,每月一施衣,绝不肯更改缺漏。”
老观主颤颤巍巍,气息微弱,却执拗地依旧看向外面。
他身上的死气更重了。
神光涣散。
七魄奄奄,三魂惶惶。
在一片病沉沉的暮气和死气之中。
他执拗地望着,不舍得闭上眼睛,过了不知道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