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屁股就坐在了社长对面的沙发上。
社长擡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干什么!」
「门都不会敲了?!」
「大早上哪来的这么大火气!」
周连海看着社长,一腔火憋在胸膛,上不去也下不来。
昨天,他还在这个屋子里,拍着桌子说自己的线索站得住、逻辑推得通、从生产源头把问题锤死了。
结果今天一早,孙小贝那篇报导直接把他写的那套「生产体系不可靠」的判断,当众拆了个干干净净!
而新闻是谁同意刊发的?
还不是眼前的社长!
他这一个同意,等于当着全社会的面,亲手把自己的判断、自己的气势、自己的王牌地位,全都按进了水里。
看着社长,周连海真的是憋得牙根发紧。
可偏偏他又发不出火。
因为就像自己昨天说的:只要事实站得住,就该让它见报。
现在,事实出来了。
也轮到他自己站在这句话的下面了。
周连海盯着社长看了足足十几秒。
「没事。」
「我出去采风了。」
说完,转身就走。
门被带上的一瞬间,力道不重,却极狠。
社长坐在原地,脸色也沉了下来。
可还没等他多想,桌上的电话已经响了。
他迅速换了一副神情,拿起话筒,语气立刻热络起来。
「喂?领导!」
「对对对,今天的报纸您看见了?」
「哎呀,那是必须的嘛。」
「实事求是、完整呈现事实,这是我们新闻工作的基本要求。」
「虽然连海是我们的记者,但您放心,报社从来不搞一言堂。」
「只要有材料、有证据、有逻辑,我们一定刊发。」
「更何况,这次涉及的,是社会高度关注的问题。」
「我们让两名记者分别采访、分别取证,本身就是为了交叉核实、避免偏差。」
「不是对立,是补充。」
「对,对————目的只有一个。」
「把事情查清楚,把事实讲明白。」
「领导您放心。」
「我们一定把这件事,做成一篇经得起时间检验的报导。」
办公室里,社长跟电话里打的热火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