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目北望,层峦叠嶂之后,还有不到两百里,便是那座著名的大散关了。
七八年了。
当时江瀚就是从大散关出发,沿着脚下的古道一路南下,进入四川开辟根据地。
如今他已是坐拥三省之地、带甲十余万的汉王,走在故道上,心境确实大有不同。
而栈道上,西路军的不少将士们也是如此,尤其是那些最早跟随江瀚起兵的老卒。
他们离乡多年,虽然都已经在四川成家立业,但故乡的黄土高坡,祖辈父母的坟茔,仍然是他们日思夜想的挂念。
栈道曲折难行,但军中上下却士气高昂。
不少人心里盘算着,等打回陕西老家去,一定要把祖坟好好修一修;
甚至有人琢磨着,是不是把先人遗骨迁往更稳定的四川,也算是光耀门楣、衣锦还乡了。
可这份美好的憧憬,却在大散关前被硬生生截断了。
如今的大散关,与当年江瀚南下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关墙明显经过了大修,不仅坚固如新,而且城下壕沟密布,城上敌楼林立。
墙头架设的火炮泛着冷光,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狭窄的谷口,择人欲噬。
郑崇俭在此集结了超过两万兵马,而且都是实打实的秦兵精锐。
本来在明朝正常的边防体系中,大散关的重要性远不如山海关、居庸关等隘口,驻军也通常不过数千。
可自从江瀚拿下了汉中,把四川和陕南连成一片后,大散关的战略地位陡然飙升。
对明廷而言,这是阻止汉军涌入关中平原的最后一道屏障。
因此郑崇俭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持续不断地对此关进行加固和扩建,势必要将其打造成难以逾越的天险。
面对如此坚城,西路军前锋组织了数次试探性进攻,无一例外都被打了回来。
关前地势实在太过狭窄,谷口通道仅能容一人一马通行,实在是挡不住守军的火力。
眼见回乡之路被阻,西路军的将士们不禁有些焦躁。
可江瀚倒是不急,他在陕西早有后手。
别忘了,凤翔府的千阳县还有六千新军呢。
这帮人可都是吃的自己的粮米,穿的自己的靴袄。
不止这一处,算算时间,马科应该也在甘肃方向闹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