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战舰上卸下的二十四磅、十八磅长管加农炮、缴获的红衣大炮、以及汉阳兵工厂自制的重炮—一被集中起来,按照预设的射击诸元,对准长沙南墙魁星楼段那已经遍布裂痕的墙体,开始了不间断的饱和轰击。
太平军前前后后攻打过长沙城三次,长沙清军已经摸清楚了他们攻城的路数,对地底下的防备极为严密。
穴地攻城之法对长沙恐难以奏效。
这次攻城,彭刚等人不对穴地攻城抱有太大的希望,而是寄希望于大力出奇迹,堆砌火力轰塌长沙南墙薄弱处,强攻长沙城。
「放!」
「轰轰轰轰——!」
炮口的烈焰一次次撕裂夜幕,沉重的实心弹丸拖着刺耳的尖啸,狠狠砸向目标。
魁星楼附近的城墙在持续不断的猛烈撞击中剧烈颤抖,烟尘与火光冲天而起,碎石砖块如雨点般崩落。
每一次命中,那裂痕便扩大一分,城墙内部结构被一点点摧毁,起初是包墙的砖块剥落,慢慢地,越来越多夯土崩落。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那段饱经摧残的城墙,一道两丈半宽的骇人豁口在弥漫的硝烟中若隐若现。
附近的清军民壮忙不迭望豁口处堆填砖石,试图堵住豁口。
妙高峰上的炮兵将士又岂会让南墙的清军从容填堵豁口?
在梁震的命令下,操纵十八磅、二十四磅长管加农炮的华洋炮手有条不紊地望炮膛里填充宝贵的开花弹朝长沙南墙魁星楼段的缺口发炮,以对在附近活动的软目标进行杀伤。
一时间,长沙南墙魁星楼段的缺口处弹如雨下,成片成片的清军被开花弹爆出的细密金属弹雨命中,哀嚎到地。
与此同时,长沙南郊大营辕门大开,四千攻城将士已然集结完毕。
至于剩下的两千,则已经前往了北门,从湘春门处攻城,以分散长沙城的清军守军的兵力,减轻主攻部队的压力。
攻城的将士已经换上了四年多征战以来,从清军尸体和仓库中缴获的清军布面甲。这些甲胄形制不一,有八旗兵的甲,也有绿营兵的甲,颜色斑驳,有的还带着修补的痕迹和未洗净的暗沉血渍,穿在北殿将士身上,更显彪悍,杀气扑面而来。
军官们则在布面甲内罩上了锁子甲,行动间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为了在即将到来的残酷混战中清晰辨别敌我,每名士兵都在额头缠上了红色头巾,戴上了红色领巾,并在腰间紧紧系上了鲜红的腰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