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老贼新贼
高邮州城郊,清军营垒深处项城勇营署正堂。
安徽团练会办袁甲三、李鸿章,以及袁李两家的亲族兄弟,庐州团练的头面人物张树声、周盛波、潘鼎新、刘铭传等人围坐一处,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惊悸,与对高邮州前景的担忧。
帐外不时传来的铳炮声与喊杀声,然所有人都不为所动,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这统炮声和喊杀声。
要是听不到这声音,他们反而会觉得看些不习惯和不安,忧心营垒外的长毛不打统不打炮,也不冲阵,是不是在暗地里憋了个大的。
张树声灌下一大口浓茶,抹了抹嘴角,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这仗打跟咱们在皖北剿捻子、
平土寇,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才是真刀真枪、拿人命硬填的修罗场!」
周盛波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他摩下人马折损也不轻:「长毛这是拼了命要往北打,一波接一波,跟潮水似的————咱们的弟兄,好多都是头一回见这场面。」
李鸿章亦是面色凝重,心头更是沉甸甸的。
他的肥勇和带来的庐州团练,人数本就不多,经过这一个多月的高强度消耗,已经折损了近千人!
连他的压箱底老本磨店老营地经过一个月的高强度鏖战,也伤亡近半。
这些人可都是他在磨店老家苦心招募、用心操练的子弟兵,不少还是亲族同乡,就这么填在了高邮城下这片战争泥潭里。
高邮州战事的规模和烈度,完全超出了他这个翰林院协修出身的团练会办对战争的认知,令他大开眼界。
这等规模宏大的激烈战事,方是争夺天下、决定王朝气运的大战。
相较而言,他带著肥勇在安徽剿匪打的那些治安战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潘鼎新环视众人,忧心忡忡道:「李大人,袁大人,咱们外无援兵,高邮州州城里的吉抚台和江苏营勇也日渐疲敝。再这么跟长毛耗下去,咱们这点老家底,迟早得全赔在这儿!得想个法子啊,不能这么干和长毛死耗。」
一直闭目养神的袁甲三缓缓睁开了眼睛,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淮安清江浦那边,漕督杨殿邦、河督杨以增,手下漕标兵、河标兵,加上地方绿营团练,也有两万余兵勇,这一个多月来,可曾见他们派遣一兵一卒南下,为高邮分忧?」
高邮州附近倒不是没有援兵可以调派来援。
西面的安徽,北面的淮安府都还有余力调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