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大步走向南镇抚司方向,步履沉稳,腰杆挺得笔直。
沈八达看着他的背影,微微颔首,随即整了整衣袍,迈步穿过午门,沿着长长的御道,一路向紫宸殿行去。
夜色深沉,宫灯摇曳。
殿宇楼阁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御道两侧的值夜禁军甲士肃然而立,见他行来,皆垂首行礼。沈八达目不斜视,步履从容,直至紫宸殿前。
殿门大开,内里烛火通明。
他擡步入殿,行至御案前三丈处,躬身一礼:“臣沈八达,参见陛下。”
御案之后,天德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今日一袭玄色常服,发束金冠,面色青沉,气度威严。
那双幽深的眸子落在沈八达身上,似能洞穿一切虚妄,照见万物本真。
“起来吧。”
天德皇帝看着沈八达,眸光闪动:“大伴方才在城外,除了那个神恩鬼面,似乎还在精神世界与人交过手,对手是何人?”
沈八达面色毫无变化。
他知道这位天子修为深不可测,感应到城外那一战不足为奇。
“陛下明鉴,臣在城外遭遇刺杀前,确被拖入一片精神幻境。幻境之中,有五条血龙围攻臣,为首那条血龙,自称黎晃。”
“黎晃?”
天德皇帝眯了眯眼,眸光陡然深邃了几分:“看来,你已经查清楚那血祭的真相了?”
“是。”沈八达躬身道,“请陛下观看一”
他擡手轻挥,一缕纯阳罡气自指尖涌出,在身后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残缺的阵图。
那阵图方圆丈许,由无数扭曲的魔纹层层嵌套而成,最外圈是六合图形,向内收缩成复杂的符文阵列,最核心处,竞是一尾鲤鱼奋力跃向龙门的图案。
“此图,是臣在激发黎晃脑内残余意识后,所见的景象。”沈八达语声凝然,“臣推测,那些血祭者,应是借助官脉系统,以某种独特秘法,控制那些武修与御器师的心神,而那血祭的对象,并非任何外界神明或魔主,而是一一他们自身。”
“他们以自身气血为祭,献祭给自己元神深处观想的这“鲤跃龙门’之图,待血祭完成,他们的意识便可脱离肉胎,藏身于官脉之中,窃取陛下部分皇脉帝气,化身为血龙,日后若能寻得重塑肉身的秘法,便可借此化身为独特妖魔,不但修为大增,还可再活数百年。”
天德皇帝静静听完,目光落在那幅残缺阵图上,良久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