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看向薛淮,那双眼睛里没有之前的闲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含的愠怒。“薛通政。”
楚王一开口便让吴平冷静下来,他不急不缓地说道:“吴参将虽有失态,其言亦非全无道理。你奉旨查案追索真相,本王自当支持,然则你以坊间流言,直指一位正三品参将为谋害言官之主谋,此等讯问方式是否过于轻率孟浪,有失朝廷体统?吴平乃本王王妃亲兄,更是朝廷倚重的将领,岂可因市井蜚语便受此等污名质询?此事若传扬出去,朝廷威严何在?军心士气何存?”
面对吴平激烈的反应和楚王骤然施加的压力,薛淮丝毫不见慌乱。
他站起身来朝楚王拱手一礼,语气依旧沉稳:“殿下息怒,是下官操切了。下官绝非认定吴参将涉案,更非有意污蔑,只是此案疑点重重,任何关联线索皆需查证,坊间流言虽不可尽信,但顾天佑身份特殊,其行踪与案发时地之巧合不容忽视。下官提及此事,一为澄清流言,若吴参将与此事无涉,正可借此机会自证清白;二为厘清线索,若顾天佑行为确有蹊跷,无论是否受人指使,皆需查明其动机。惊扰殿下,下官在此赔罪。”
楚王微微一怔,他知道薛淮风头正盛,过往也是清正刚直之人,故而本想用言语挤兑,谁知此人居然如此圆融,当下只能冷声道:“薛通政倒是能言善辩,赔罪就不必了,问案便问案,需知分寸二字。吴平,你也给本王冷静些!清者自清,薛通政若有疑,你据实回答便是,肆意咆哮成何体统!”
吴平在楚王的嗬斥和提点下,压制住胸腹之间翻腾的气血,起身应道:“末将遵命。”
楚王满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继而淡淡道:“都坐吧。”
薛淮平静地坐下,再度端详着吴平的面庞,见他连病态都难以继续伪装,心中便知火候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