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定当派人详查。夫人且先带儿女归家安置,方才武安侯言明会派人去协助料理刘给谏的身后事,顺天府亦会派人看顾,夫人勿虑。」
王氏这会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她诚恳地向周文彬道谢,然后在儿子的搀扶下,抱着懵懂哭泣的小女儿,怀揣着那张沉甸甸的千两银票和象征恩典的圣旨,再次被送上那辆送她们来的骡车。
槐树胡同,刘家。
挂白、停灵、治丧,在顺天府和武安侯府所派管事的主持下,以及周边邻里的帮助,刘炳坤的丧事料理得很顺当,并不需要王氏和一双年幼的孩子亲自操持。
及至入夜,人群渐渐散去,只有顺天府和武安侯府派来的人还在刘家帮忙守着。
王氏带着儿女守灵,半夜时分,她把年仅六岁的女儿送去睡觉,再度返回灵堂,只见刘忠实仍旧规规矩矩地跪着。
「小石头————」
王氏沙哑地喊了一声。
「娘。」
刘忠实转过头来望着母亲,先朝外面看了一眼,见没有人盯着这边,遂轻声道:「我有一件事要和您说。」
王氏来到他身边跪下,揽着儿子稚嫩的肩膀点头道:「你说。」
刘忠实凑到母亲耳边,慢慢说道:「娘,三天前爹对我说过一句话,如果他出了意外,就让我去找一位薛大人。」
王氏猛地抓住儿子的手腕,声音因惊骇而压得极低:「薛大人?哪个薛大人?你爹还说了什么?」
刘忠实感受到母亲的手在剧烈颤抖,他凑得更近,几乎贴着母亲的耳朵道:「是通政司的薛淮薛大人。爹说,若是他出了事,而且有陌生人在家边转悠,就想办法把房最底下那个放着《太祖实录》的盒交给薛大人。爹还说,只有薛大人能解开这里面的干系,能够护住我们一家人」
王氏的心跳如擂鼓,她一把捂住儿子的嘴,惊恐地望向灵堂外,万幸此刻无人。
「这话————跟谁也别说!一个字都不许提!」
王氏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身体瑟瑟发抖。
刘忠实感受到母亲的恐惧,他没有再说什么,顺从地听着母亲的话,擡手轻拍母亲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
但是父亲那日的神情在少年眼前浮现,如果父亲的遇难不是意外,这件事会轻易结束么?
万一有人想斩草除根,他要如何才能保护母亲和妹妹?
少年嘴唇紧抿,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