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高兴一回。
伴着这声低沉微弱的自语,这一刻刘炳坤仿佛挣脱了枷锁,步履也轻快了些。
他浑然不知,两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影子已缀在身后三丈外。
在刘炳坤即将穿过牌楼的时候,前方左侧出现一座熟悉的忠义祠,夕阳余晖斜斜掠过祠前那尊残破的石狮,狮座棱角已被风雨磨得泛白,却仍透着一股冷硬。
便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对面街角传来,夹杂着少年郎放肆的呼喝。
三名锦衣纨绔策马行来,当先一匹枣红马不知被何物惊扰,猛地嘶鸣人立蹄下乱蹬,疯狂地左右甩头冲撞,街上人群登时炸开锅,尤其是忠义祠前乱作一团。
「别挤!让开!」
一片混乱之中,刘炳坤被身侧涌来的人潮裹挟着,身不由己地踉跄前冲,就在他竭力想稳住身形时,后背猛地撞上一个急冲过来的青布身影,同时有一只大手按在他的后脑上。
那力道又冷又狠,精准无比地将他整个人推向忠义祠前一「砰!」
一声闷响,沉重而短促。
刘炳坤甚至来不及叫喊,只觉得太阳穴处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楔狠狠钉入,眼前瞬间被一片猩红淹没。
他软软地顺着冰冷粗粝的石狮子底座滑倒在地,额角一个血洞正泪泪涌出浓稠的鲜血,迅速染红脚下的青石地砖。
喧嚣仿佛在刹那间远去。
怀里的油纸包摔落在地,半斤核桃酥滚落出来,沾上尘土和血沫。
那支崭新的毛笔在刘炳坤渐渐失焦的视野里,反射着最后一缕惨澹的夕阳余晖。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似乎想唤一声绣娘,唤一声小芸,唤一声小石头————却只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气息。
那名撞人的青衣汉子早已隐入混乱的人群,如同水滴汇入急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石狮子狰狞的棱角上,一抹刺目的猩红正缓缓滴落。
忠义祠前,血色与暮色悄然交融。
这时一个挎着菜篮的老妇见有人倒地,好心上前搀扶道:「这位官人,可是吃醉「」
话音戛然而止。
老妇触到刘炳坤冰冷的皮肤,看清他头上那狰狞的伤口和扩散的血迹,惊恐攫住她的喉咙,随即化作一声撕裂暮色的凄厉尖叫:「天爷啊,有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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