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喟叹道:「对通政或许是举手之劳,于云澹一家却是雪中送炭。通政,请!」
薛淮颔首向前。
一行人步入庭院,薛淮的目光扫过这座处处透着卷清气的府邸,只见青砖灰瓦古木参天,庭院洒扫得一尘不染,唯有几片早凋的玉兰花瓣点缀石阶。
及至中庭,云崇维已在门前等候。
老先生今日未着正式袍服,只一袭半旧的靛蓝直裰,更显清癯矍铄。
「晚辈薛淮,拜见守原公。」
薛淮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姿态恭谨而真诚。
「景澈切莫多礼!」
云崇维降阶相迎,亲手扶起薛淮,朗声道:「澄怀园一别,老夫对景澈那日风采记忆犹新。今日得蒙玉趾降临寒舍,实慰平生渴仰之怀,快请,快请!」
薛淮连道「不敢」,随着云崇维和云澹步入正厅。
厅堂布置简朴清雅,宾主落座,侍者奉上清茶。
云澹陪着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再次感谢薛淮去岁援手之恩,又问候薛淮母亲安好。
薛淮一一应对得体。
云崇维品了口茶,随即放下茶盏,对云澹挥挥手道:「好了,你且去忙你的吧。我与景澈说说学问上的事,你在这里也插不上话,反倒拘束了我们。」
云澹知道父亲脾气,也不以为忤,笑着起身告退道:「父亲说的是,那儿子便去房整理文稿了。薛通政请自便。」
薛淮微笑颔首。
云崇维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头对薛淮说道:「景澈,你看老夫这长子为人如何?」
薛淮微感意外,但仍恭谨答道:「云兄品性端方,通州码头一事更见其宁折不弯的风骨,晚辈颇为敬重。」
云崇维却是轻轻叹了口气,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你说他品性端方,这话倒是不假,可偏偏他这宁折不弯的性子,放到官场上就未必是福气了。老夫本意是想让他留在河南老家,守着几亩薄田,清清静静地做他的学问,承继我这守原之学的衣钵。可是他骨子里大概觉得,斋里的学问若不施于天下便是空谈,朝廷一纸调令,他便执意要带着妻小入京。」
薛淮一时间难以捉摸对方的用意,便顺着话锋说道:「云兄心怀社稷,欲以所学报效朝廷,此乃士人本分,守原公何须忧心?」
「好事?」
云崇维擡眼看向薛淮,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景澈啊,你为官数载久历风浪,岂会不知这官场如海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