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除夕夜答应崔氏之后,薛淮索性在府中明确墨韵房中人的身份,顺理成章地让她打理自己这边的所有庶务,虽然不包括暖床这个任务,但是墨韵格外坚持,薛淮也就由着她。
两人的关系在朝夕相处中愈发亲近,薛淮对她的态度也愈发随和。
墨韵乖巧地应下,又道:「少爷,还有件事。文会之后,府上收到好多拜帖和请束,堆了有半案高呢。我按少爷的吩咐婉拒了大部分,但是有些访客的身份特殊,我不敢擅专,还请少爷过目。」
薛淮便让她取来,然后随手翻看,这些大多是官员的邀约或诗会雅集的请束,他平静地快速扫过,直到翻到一份素雅朴拙的帖子才停下来。
这份帖子的封面上是一手道劲端方的楷,工整写着:薛通政雅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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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淮展开内页,只见上面墨迹淋漓,正是云崇维那风骨铮然的笔迹:「薛通政台鉴:撷英堂一晤,聆君四句箴言,如闻黄钟大吕,老夫心折殊深。复闻君剖析河海利弊,以实破虚鞭辟入里,后生可畏诚不我欺。老夫归府思之愈切,惜乎当日盛会匆匆,未尽畅谈之兴。今特冒昧修,诚邀君于得暇之时,移驾寒舍一叙。愿与君清茶一盏,坐而论道,寒舍陋室,扫榻以待。」
落款是云崇维顿首,壬寅年仲春廿八日。
薛淮沉吟片刻,云崇维在士林地位崇高,其影响力远超一般官员和文人,更重要的是他为人刚直不阿,心系社稷民生,与自己理念相契。
此番邀请既是前辈的擡爱,也是一份难得的情谊。若能与之深谈,不论是对自身学问的砥砺,还是对朝堂局势的洞察,想来都大有裨益。
一念及此,他看向墨韵说道:「你安排妥当人去云府回个话,就说晚辈薛淮深感守原公厚爱,定于三月初五休沐之日过府拜谒。请代为转达,薛某届时必当准时赴约。」
墨韵点头道:「是,少爷。」
薛淮微笑道:「至于其余这些帖子,就按之前的规矩婉拒,措辞要客气周全。」
「奴婢明白,少爷放心。」
墨韵浅浅一笑,拿起剩下的帖子轻步退出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