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那张面白无须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拱手道:「薛通政回府了?咱家叨扰了。」
薛淮的表情谦和而不失庄重,还礼道:「不知邓公公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邓宏虚扶了一把,笑容不减:「薛通政言重了,是咱家听闻通政散值,想着顺路过来叨扰片刻,未及提前知会,倒是咱家唐突了。」
薛淮侧身相让道:「公公请座。」
邓宏微微摆手,开门见山道:「薛通政,咱家这次来是奉了太子殿下的钧旨。」
他侧首示意一下,站在一旁的两名小太监立刻上前,动作轻巧地打开带来的锦盒。
第一个锦盒内是一套文房雅玩,一方温润如脂的羊脂白玉荷叶笔洗,一支紫檀木笔杆的狼毫笔,笔斗处以细金丝缠出松鹤延年纹样,还有一方端溪老坑的素面砚台,石色玄青朴拙大气。
第二个锦盒稍大些,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卷卷素雅坚韧的宣纸,纸面光洁细腻,隐有竹纹暗印,正是顶级的玉版宣。
另有一方小巧的织锦盒,里面是两锭雕成如意云头状的御制松烟墨,墨色乌黑光泽内敛。
「殿下听闻薛通政那日在澄怀园文会上,不仅辩才无双,更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箴言震动士林,字字珠玑令人心折。殿下心中甚慰,言道此四句道尽我辈读人应有之抱负。」
邓宏的声音带着由衷的赞叹,目光落在薛淮脸上,愈发温和道:「殿下特意命咱家转告薛通政,这并非官样文章的公赏,而是殿下以私人身份聊作雅赠。一则是为薛通政文会扬名贺,二则————当初薛通政身居翰林,在东宫讲学之时,析理透彻谈吐清雅,殿下每每聆听获益良多。殿下常言,薛通政乃难得的良师益友,这亦是念及昔日讲席上那份故旧情谊的一点心意。」
东宫讲学————
那是薛淮担任翰林院侍读期间,曾为太子讲解过几次文章经义,但没过多久他便南下扬州,从始至终和太子只见过寥寥数面,亦未曾过于深入结交,何谈故旧情谊?
不过眼下邓宏旧事重提,薛淮却不能否认,故而神色郑重道:「殿下厚爱,臣薛淮铭感五内。
然文会之上不过尽臣本分,实不敢当殿下如此厚赐。且昔日在东宫讲学乃臣职分所在,殿下天资聪颖勤学好问,臣不过略尽绵薄。此等重礼,臣实不敢受,还请公公代臣婉谢殿下恩典。」
邓宏面上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