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你清正廉明,此等小事不值一提!」
「多谢守原公。」
薛淮朝对方颔首致意,然后转身看向神情灰败的张子文,平和地说道:「张举人,质疑乃求真之始,然当以实据为基。若失却求证之慎,便易堕入私臆揣度之渊薮。愿君持守清正之气,以坦荡之心治学处世,方不负我辈儒生本色。」
一席话说得张子文无地自容,薛淮的态度犹如春风化雨,然而此言轻而易举地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他只能羞愧垂首,讷讷难言。
场间大儒则大多面带微笑,柳文锡亦是如此,心中却唱然一叹一一这位年轻的薛通政一言定论,张子文今岁春闱必然会名落孙山,也不知将来还有没有机会踏入仕途。
讲会至此接近尾声,云崇维却迈步上前,眼中似乎只有薛淮一人,爽直地说道:「薛通政,老朽久闻你才名,又恰逢如斯盛会,不知你可否一展才情,以记今日之盛景?」
这位老先生————
薛淮暗暗一叹,今日他借横渠四句挫败宁党统一士林共识的意图,风头已经出得够多了,再多未免过于刻意。
不过当他看到云崇维满含深意的目光,以及周围大儒士子们期待的神情,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触动。
他知道云崇维是想让他以诗词明志,从而彻底奠定今日文会的风向,于是诚恳道:「守原公有命,那晚辈就献丑了。」
云崇维立刻高声道:「取纸笔来,老朽亲自录下!」
小厮很快准备妥当,所有人都凝望着薛淮,就连屏风后面都能瞧见人影晃动。
云素心望着薛淮垂首沉思的身影,唇边不自觉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良久,薛淮终于擡起头来,徐徐道:「岁在壬寅,序属仲春。群贤毕至澄怀之园,少长咸集撷英之堂。辩经纶以明大道,论古今而振天声。或执中流之楫,或擎不夜之烛。余得守原公垂询,命作文以志斯盛」
云崇维笔走龙蛇,挥毫泼墨。
薛淮微微一顿,继而朗声吟诵。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岐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堂内一片静谧。
云崇维写完最后一个字,缓缓直起身,擡眼看向薛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