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了先。
李岩自光深邃地望着陆子野,肃然道:「陆公所言不无道理。然老朽观诸公之论,或重玄心或重礼义,却少言及民生之器用。农人耕田之犁,匠人造屋之尺,医者救命之针,此皆为器。君子若只求心性超脱或礼法周备,而鄙薄此等经世致用之器,岂非空谈误国?」
陆子野见他将话题引向农工,立刻反击道:「李公重器用,然则匠心独运从何而来?若无游心于淡之境,农人如何改良犁具?匠人如何巧思创新?这份淡泊与灵巧,非器物本身,正是心不器所生发!」
李岩皱眉道:「老农观天时察地力,改良耕作,其心得自泥土。巧匠日复一日琢磨斧凿,熟能生巧,其心得自木石。此乃器中悟道,岂是凭空神游可得?离器言心,如筑台于沙!」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其余大儒亦相继加入其中。
辩论至此,陆子野已然成为场中最引人注目的人物,他秉持心性超脱之说,将江左学派崇尚清谈的特点表现得淋漓尽致,以一对多竟然不落下风。
但是李岩后来居上,他在关中学派的地位虽然不及沈望,但是胜在功底深厚学问扎实,在一来一往之间把本派经世致用的理念徐徐阐述,赢得不少年轻学子的认可和支持。
主位之上,潘思齐和朱颐没有参与这场论辩,他们只是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另一边的云崇维则双目微阖,似在养神,又似在聆听。
堂内气氛热烈而肃穆,局势逐渐变成关中实学和江左学派的交锋,但是出乎在场不少人的意料,薛淮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这让以张子文为代表的部分年轻士子暗暗冷笑不已,看来这位年轻的高官果然名不副实,身为沈阁老的弟子在这种场合怎会藏拙?
或许————所谓才子不过是虚名罢了。
柳文锡身为讲会主持,他自然注意到了薛淮的沉默,但他没有刻意将话题抛给薛淮,待诸位大儒一轮陈词完毕,方悠悠道:「诸公妙论,如八音迭奏各极其致。可见君子不器四字,角度不同则光华各异,然其核心似在君子当超越有形之局限,追求一种圆融无碍的境界。此境界或可称之为通一通古今之变,通万物之理,通心性之本。」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愈发恳切:「尤其这通万物之理,于治国安邦而言,首要便是维系天下运转的根本命脉通达无阻。唯有深谙此「通」之要义,方能将器物之用发挥到极致。」
就在众人咀嚼「通」字深意之时,坐在他旁边的潘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