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一抹高大的身影,面上立刻浮现欣喜之色。
来人正是云崇维。
当此时,堂内所有文人士子尽皆起身相迎,薛淮亦不例外,目光带着敬重望向来者。
云崇维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癯皱纹深刻,旁边跟着一位少女,正是其孙女云素心。
她今日着一身淡青色素锦衣裙,衣料并不名贵,样式也极简,乌发仅用一支朴素的簪子挽起,这般毫无匠气的天然去雕饰,反衬得她一张小脸清丽绝伦。
仿佛不期而遇一般,薛淮和云素心的视线有了刹那的交汇。
这一刻云素心不禁想起云安公主姜璃对薛淮的种种夸赞,此刻亲见其人,她才真切感受到那份超越年龄的气度一并非少年得志的锋芒,而是如静水流深一般沉稳,身处一众大儒之中,姿态却如青竹遇松风,自然舒展毫无局促,气韵仿若浑然天成。
而在薛淮眼中,少女身姿如松间新篁,挺秀中透着韧性,那双眼眸不染纤尘,仿佛能映照出世事纷扰下的本真。
他想到云崇维的清刚风骨,眼前这少女分明是云氏门庭学问气象最生动的注脚,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了然与尊重。
堂内那些年轻士子不敢多瞧云素心,但这一眼已经足够在不少人心中激起无声的波澜。
这时云崇维和柳文锡见礼完毕,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薛淮,然后带着云素心前往主位。他的位置侧后方有一张锦缎蒲团,显然是专为云素心而设。
又过了片刻时间,最后两位巨擘终于姗姗来迟,他们便是国子监祭酒潘思齐和卢川先生朱颐,二人同为河洛理学一脉的代表人物。
潘思齐面容端肃,每一步都沉稳如山岳,拱手行礼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朱颐则稍显内敛,他须发花白,身穿一袭灰布长衫,神色温润中透着深邃。
两人的目光相继在薛淮面上停留片刻,然后在柳文锡的热情相邀之下前往主位落座,他们和云崇维分列东西,柳文锡则居中而坐。
至此,今岁春闱雅集的最后一场讲会终于拉开帷幕。
柳文锡轻摇羽扇,朗声道:「诸位同道,今日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实乃我大燕文坛之盛事。我等坐而论道,意在切磋琢磨明理见性。圣人云君子不器,此四字微言大义包蕴无穷。何为不器?是超然物外不为形役?抑或博通万类不拘一格?还请诸公各抒高见,启我后学。」
这个议题明面上和漕运没有太大的关联,似乎和这些天文会的风向有所偏离,但是薛淮并未掉以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