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胸中藏丘壑、一竿钓尽沧浪,此句尽显男儿襟怀!」
众人的目光不禁汇聚在那位面白微须的年轻男子身上,纷纷附和胡才子之言。
年轻男子名叫张子文,时年二十六岁,去年江西乡试第五名,据说这还是因为他赶考之际染了风寒,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他隐隐是一众才子的核心人物,不独是因为他的乡试成绩,更重要的是他乃江左学派泰斗张清源的幼子,连主持本届文会的翰林院侍读学士柳文锡都对他关爱有加。
当下面对众人热切的眼神,张子文缓缓道:「诸君厚爱,在下愧不敢当。这几日文会佳作频出,然而细品之下,总觉少了薛通政当年那首《下算子》的孤绝神韵。」
此言一出,堂内不由得静了一瞬。
正如张子文所言,本届文会迄今已是第四日,众人作了不少诗词文章,其中尤以张子文、胡墨林、王云章等人最为出色,他们的作品不光得到几位大儒的赞许,据说西边掏月轩的才女们也颇为认可。
但是这些才子心里清楚,他们的作品和三年前薛淮所做的咏梅词相比,无异于云泥之别。
在一片沉默之中,一位年轻的北方举子朗声道:「薛通政之咏梅词气骨铮铮,堪称咏梅绝唱!」
张子文的嘴角掠过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慢悠悠呷了口茶,继而道:「薛通政的风骨自然令人钦佩,那首咏梅词更是意境孤高,堪为传世佳作。只是————自这首词后,薛通政似乎便再无新作传世?想是他这些年身居要职,案牍劳形日理万机,于这吟风弄月、推敲字句的闲情逸致,怕是难得顾及了。」
这话说得貌似体谅,实则暗藏机锋,胡墨林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话道:「兹明兄所言极是,薛通政如今肩负重任,心思自然都在军国大事上。诗词小道,于他而言怕是如浮云过眼。」
「此言有理。」
另一位来自河南的士子陈彦摇着折扇,看似公充地补充道:「薛通政锐意任事,此乃社稷之福,诗词不过一时遣兴,偶得佳句足矣。只是当年他那首咏梅词实在太过惊艳,让人不免期待更多。如今薛通政沉寂三载,倒让一些不明就里之人,私下生出些无谓的揣测,说什么昙花一现之类的蠢话,实属浅薄可笑。」
「是啊,薛通政一词定干坤,此后便无声息,确也罕见。」
「薛通政才情天纵,咏梅一词足可光耀文坛。然则大才如江河奔涌方为正途,若仅作惊鸿一瞥,终归令人扼腕。」
「兄台所言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