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眼前之利,与薛淮达成某种程度的妥协甚至合作,这种可能性不小。
「德均所言切中厉害。」
宁珩之终于开口,扫视众人道:「即日起,诸公需暗中留意江南动向,尤其是与漕督衙门、扬州府、两淮盐协和扬泰船号相关的公文,凡有利益牵扯者均需送至本阁案前。」
「下官领命!」
众人肃然应下,卫铮又问道:「元辅,赵文泰那边?」
宁珩之淡淡道:「本阁自有计较。」
卫铮不再多问,他们见宁珩之端起茶盏,便都识趣地起身行礼告辞。
潘思齐却被单独留了下来。
待那三人离开后,宁珩之缓缓靠向椅背,目光落在潘思齐身上,平静地说道:「德均,有件事需你出面。」
潘思齐欠身道:「请元辅示下。」
「澄怀园文会将于二月上旬举行,届时名士云集举子辐辏,正是清议风潮涌动之时。」
宁珩之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缓缓道:「我要你联络各方名士宿儒,在此次文会上大造声势,要让重河运、抑海运之论响彻澄怀园。」
潘思齐身为国子监祭酒,同时又是朝野闻名的大儒,早就收到翰林院侍读学士柳文锡的邀请,届时会到场主持文会的几项议题。
此刻听到宁珩之所言,他稍稍思忖便明白过来,沉稳地说道:「是,下官明日便去拜访卢川先生,并争取与柳文锡等人达成共识。」
他所言卢川先生乃是河洛理学一派的领袖,而他自己同样出身于这个学派,兼之河洛理学最重纲常规范,虽然被部分文人批以守旧二字,但目前仍然是大燕士林之中最重要的学派。
「嗯。」
宁之欣慰颔首,继而道:「我希望这场文会力陈漕运之重,要强调运河乃我朝立国之本,要批驳那些妄谈海运便捷的浅薄之见,要梳理历代依托运河治国安邦之伟绩,更要痛陈海运风波险恶、靡费巨大、易启海疆之衅等弊端。」
潘思齐心领神会地说道:「元辅放心,下官会尽力将河运不可轻废、海运断不可行的论调,塑造成主流之识和士林公论。」
宁珩之颇为满意地说道:「嗯。汝办事,本阁素来放心。
」
两人又谈了一阵细节,潘思齐遂起身告退。
斋门轻轻合拢,宁珩之独自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中。
斋内一片沉寂,唯余内阁首辅那深沉的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屋宇,落在千里之外奔流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