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们收拾残席,又在庭院中央燃起巨大的岁火,用柏树枝、松木块、檀香屑堆叠点燃,噼啪作响火光熊熊,将积雪映照得一片暖红,据说这能驱邪避祟,迎来祥瑞。adverien
府中管事按例分派守岁的果品点心,还有用红绳串好的压岁钱,一一送到各房。
正院暖阁内,地龙烧得极暖,熏笼里暖着温补的参茶。
崔氏已换上家常的藕荷色软缎袄,卸了钗环,只簪一支素玉簪,斜倚在铺了厚厚锦褥的贵妃榻上。
薛淮换了件月白色家常道袍,坐在榻边小杌子上,亲手剥着福橘,将橘瓣上的白络细细撕净才递给母亲。
窗外是映天的岁火和零星炸响的爆竹声,窗内是母子相依守岁的静谧。
「淮儿。」
崔氏接过橘子,看向薛淮关切地说道:「扬州这三年苦了你了,娘虽在千里之外,心却无时不系在你身上。听墨韵说,今年扬州那场大疫险之又险?」
薛淮将橘皮投入炭盆,一缕清香瞬间弥漫,他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母亲无需忧心,都过去了。说起那场大疫,若非有一人相助,我纵有三头六臂,恐也难挽狂澜于既倒。」adverien
「哦?」崔氏坐直了些,连忙问道:「是何等样人?」
「她姓徐,名知微。」
薛淮提起这个名字,眼神自然而然地带上敬重:「她是扬州济民堂的神医,一手岐黄之术当世罕见。当时大疫来袭,疫毒肆虐凶险万分,是她穷尽心力以身试险,最终研发出破解之方。彼时她自己也染了疫气,却仍旧强撑病体,为万千病患诊脉开方,几乎油尽灯枯————」
他将徐知微在疫区呕心沥血几度昏厥的情形细细道来,语调虽平静缓和,却难掩其中的惊心动魄。
崔氏听得入神,颇为动容道:「如此奇女子,真乃当世活菩萨!听你这般说来,她不仅医术通神,更有菩萨心肠,实为罕见。淮儿,你能得此臂助实乃天幸,也是扬州百姓之福。」
她微微停顿,看着薛淮眼中那抹不同寻常的柔和,心中悄然一动,温声问道:「我儿待此女,似乎不止于钦敬?」adverien
薛淮并未回避崔氏探寻的视线,坦然道:「母亲慧眼。徐姑娘于我和扬州万千生民皆有大恩,她性情高洁如玉如兰,几子确有倾慕之心。此番回京之前,我已与她言明心意,她也愿入京新开济民堂。只是我与青鸾婚约在前,故而她会等明年和青鸾一同入京,待我与青鸾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