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扶住了他。
齐瑞良抬眼,映入眼帘的是姜望水温和的笑容。
“瑞良兄 且在庄里歇息片刻,晚些再启程便是,“姜望水笑了笑,仿若往日在学徒大院那般,”如今祥哥不在,这些人可全都指着你呢”
姜望水身后,徐小六一张黑脸早涨得通红,只是他嘴笨,不晓得此刻该说些什么,只能拼命点头。 齐瑞良笑了笑:“姜兄 此番进入小青衫岭,便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你可考虑清楚了? “姜望水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堂堂青帮三公子都不怕 我一个无用的姜家纨绔少爷,又有何惧哉! ”
好友的笑容,仿若冬日里的灿然暖阳,霎时便驱散了齐瑞良心中的阴郁。
远处,
双手抱胸、腰间悬着一柄狭长流云刀的倭人刀客,嘴角泛起一抹淡淡弧度,细长的眼眸中,微微有些恍惚。
他来中原十数载,见惯了那些腌膀龌龊的人心,瞧遍了寡廉鲜耻的行径,
不成想,却在今时今日,瞧见这几个不同寻常的少年郎。
一个青帮三公子,一个李家庄外庄庄主 换做任何人,只怕在祥爷失踪后,都会果断向宝林武馆、使馆区献上李家庄,来换一份富贵前程。
于情于理,都该如此。
可如今,这几人却是宁可押上半生富贵,来博一个虚无缥缥的机会。
岂不荒谬,岂不愚蠢?
可偏偏,这份至真至纯的愚蠢,让这个浪迹中原十多载的七品刀客,心中泛起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少年心气之可贵,从来只认世间黑白,不识人间输赢。
是真不识呢?
抑或是不愿识?
念头一起,他津村隆介亦是洒然一笑。
他一个倭人,性命早就卖给了那位庄主爷 所谓身如鸿毛、名如野草,死便死了,不过草席裹身罢了。 这些少年郎尚且不畏死,他津村隆介又有何惧哉?
此刻寒风漫天中,细碎的雪花飘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