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完淳深深看了阿凡提一眼,将这位智者的容貌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夏完淳在李长兴陪同下,走遍了吐鲁番城乡。
他们出城向东,来到广袤的农耕区。时值三月末,冬小麦已返青,田野里舖开一片嫩绿的绒毯。棉农们正忙着播种,拖拉机翻开湿润的土壤,妇女和孩童跟在后面,将棉籽一粒粒点入土中。
更远处是牧场。经过一冬的圈养,牛羊被放归草场。牧人们骑着马,吹着口哨,牧羊犬在畜群周围奔跑。春天的牧草虽然不长,但已有勃勃生机。
李长兴指着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土堆:「那就是坎儿井的竖井口。吐鲁番盆地下面,有一张巨大的水网。」
他们来到一处正在维护的坎儿井旁。井口直径约两米,大概有五米深,此时工匠用辘轳吊起一筐筐淤泥,这是每年春季必要的清淤工作。
「这条坎儿井主干道长三十里,有竖井一百二十眼。」负责的工头是个五十多岁的汉人,皮肤晒得黝黑,「坑道用水泥加固了,靠着抽水机把水提上来,西域开荒多亏了这些坎儿井与抽水机。
夏完淳从井口往下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水流,正从地下暗渠的出口缓缓流出,汇入旁边的灌溉渠。渠水清澈,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
「吐鲁番的坎儿井有多少?」夏完淳问。
「主渠,枝渠,辅渠加起来超过了15000里。」工头自豪地说道:「从大同五年开始挖,三十多年了,几十万人接力。
最鼎盛的时候,工地上同时有五万人在干活。有人说这是地下长城」,要我说,这比长城还伟大——长城是防人的,坎儿井是养人的!」
夏完淳蹲下身,掬起一捧渠水。水很凉,带着地下特有的清甜道:「治政之道,首在民生;民生之本,在于衣食。你们是西域的大功臣。」
工匠管事听到这话,露出自豪的笑容。
在西域这样干旱少雨的地方,水就是生命,就是衣食之源。这一万五千里坎儿井,每一尺都是民朝三十年来在此扎根的证明。
他们又参观了葡萄园。虽然葡萄藤才刚刚萌芽,但整齐的架子已搭建完毕。
园主是个回族老汉,热情地邀请他们品尝去年酿的葡萄酒。
「这是马奶子」酿的干酒。」老汉倒了两小杯,「咱们吐鲁番的葡萄甜,酿的酒也好,就是就是卖不上价。」
夏完淳抿了一口。甜酒果然甘醇,带着浓郁果香;干酒则清冽爽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