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些商人在获得巨额利润后,纷纷慷慨捐资给卡提普·切莱比的清真寺和学校,不仅是为了寻求心灵慰藉,更是为了支持和推动这种能为其商业活动提供合法性背书的新思想。
艾哈迈德看着这些满脸虔诚地谈论着卡提普·切莱比的商人,心中五味杂陈,他已经察觉到,一个新的势力正在悄然的生长,这些蒸汽机能带给他们金钱,又有阿匍为他们的行为背书,这股势力会给奥斯曼帝国带来什么样的未来,他也看不清楚。
与那些满腹牢骚的纺织厂主告别后,艾哈迈德与法蒂玛的心情都有些复杂。他们走入城中一座看起来颇为传统的清真寺。
寺内的阿訇在得知他们身份后,仿佛找到了倾诉对象,立刻将他们引至静室,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愤懑:「尊贵的切莱比(公子),尊贵的哈努姆(小姐)。」
老阿訇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愤怒,咬牙切齿道:「请务必向伊斯坦堡的苏丹陛下和您尊贵的父亲进言,必须尽快处死卡提普·切莱比这个披着学者外衣的异端!若再任由他散布这些魔鬼的言语,千百年来稳固的伊斯兰世界必将被他彻底摧毁!」
两兄妹闻言略感诧异。在他们看来,对经典进行新的注释和阐释,在各教派中本是寻常事。
他们的父亲,大维齐尔柯普吕律,本身就是个极端的实用主义者。为了重振帝国,他不惜回到基督教占多数的故乡阿尔巴尼亚招募士兵组建核心武力,大量启用有才能的基督徒、犹太人担任财税和技术官员,以取代腐败无能的旧贵族。
所以两兄妹对宗教的态度以实用为主。有利于奥斯曼帝国,那就用,不利于奥斯曼帝国,那就罢黜。
老阿訇并未察觉两兄妹对宗教的务实态度,继续激动地控诉道:「那个卡提普·切莱比,完全是在曲解穆圣的真意!
穆圣要求信女佩戴面纱,这是为了端庄和防护。他却诡辩说,我们要遵从穆圣的话语,更要理解其中的缘由!
他说天方世界多沙漠戈壁,风沙与烈日会伤害眼睛和皮肤,故而穆圣要求佩戴面纱。
但现在在红海堡,赛里斯人修筑了坎儿井,引来了水,戈壁变成了草场,风沙已息,因此面纱就不再是必须!
他甚至狂妄地说,穆圣真正的期望,是让我们学习赛里斯人,用智慧和劳动改造家园,将荒漠变成流淌奶与蜜的乐园,这远比拘泥于一块布更重要!这——这简直是亵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