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哽,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军医低声道:“将军,他的伤口化脓了,能保住命就不错。”
少年听懂了,眼中的光渐渐熄灭。
他转过头,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开始颤抖。
贺云胜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锭,塞进军医手中:“用最好的药,无论如何要保住他的命。日后…我养他一辈子。”
离开伤兵营,贺云胜来到码头。
林丰正在指挥修复战船,【镇远】号的侧舷被凿开一个大洞,工匠们正在用木板临时修补。
“都督,修复得怎么样了?”贺云胜问。
“至少一个月。”林丰脸上满头是汗,根本不像一个指挥一支大军的都督模样。
“而且这只是临时修补,要彻底修复得回登州船坞。关键是……材料不够。木材、铁钉、桐油,都缺。”
“那我们从琉球采购呢?”
林丰摇摇头:“琉球是个小国,物资本就有限。而且佛郎机人封锁了南洋航线,商船不敢来。”
正说着,一个夜不收密探匆匆跑来:“林都督,贺将军,琉球王派人来请,说是商议战后事宜。”
林丰和贺云胜对视一眼。
该来的总会来。
琉球王宫,正殿。
琉球王尚清坐在主位,国相尚宏陪坐一旁。
殿下站着大王子尚真——这个曾经亲佛郎机的王子,如今面色苍白,低头不敢看人。
“上国将军驾临,有失远迎。”尚清颤巍巍起身行礼。
这位老国王年过六旬,经历了佛郎机逼宫、王子背叛、海战惊魂,已经心力交瘁。
贺云胜还礼:“王上不必多礼。本将来,是商议三件事。”
“将军请讲。”
“第一,阵亡将士的抚恤。大胤将士为保护琉球战死,他们的家人需要抚慰。”
“按大胤军律,阵亡者抚恤银五十两,伤者二十两。总共需要……四万六千两白银。”
尚清脸色一白。
四万六千两,几乎是琉球国库一年的收入。
“第二,战船修复的费用。粗略估算,需要木材三千根、铁钉五千斤、桐油两千桶、麻绳一万丈。折合白银,约三万两。”
“第三,”贺云胜顿了顿,“佛郎机虽退,但隐患未除。为防其卷土重来,大胤需要在琉球常驻一支分舰队,约十艘战船,两千官兵。驻地、营房、粮草补给,需琉球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