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分明的脸,这个佛郎机军官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挣扎,有愧疚,还有一丝……怜悯?
“因为我在远东十年,”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见过马六甲的苏丹国是怎么灭亡的——佛郎机的舰队开到港口,要求通商。”
“苏丹拒绝,第二天炮火就摧毁了王宫。然后我们扶植傀儡,控制香料贸易,把苏丹的子民变成矿工和种植园奴隶。”
他抬起头,看着沈千:“我也见过东瀛的平户港。那里的商人起初欢迎我们,用白银换火枪。”
“但当我们想建立教堂、传播福音时,东瀛的将军下了锁国令,把所有佛郎机人赶走,只留下荷兰人——因为他们答应只做生意,不传教。”
“所以?”邵方皱眉。
“所以我看明白了。”佩德罗深吸一口气,“你们大胤和那些国家都不同。你们有完整的文明,有自己的文字、历史、制度。佛郎机那套火炮加圣经的做法,在这里行不通。”
“如果硬要推行……只会引发一场持续数十年的战争,死伤百万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不想成为这场战争的帮凶。”
“韭山海战,我看到了你们士兵的勇气,他们明知不敌,依然冲锋。”
“那种精神,我在别处没见过。这样的民族,不应该被殖民。”
沈千深深看着佩德罗,许久,缓缓道:“我想,我们王爷应该很乐意跟你谈谈。”
“王爷?是很大的官吗?我有些期待了。”佩德罗眼睛一亮。
就在这时,地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兵冲进来,脸色惨白:“都督!不好了!码头……码头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