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神机坊废墟上已是人声鼎沸。
三天前的那场大火,将这片占地五十亩的工坊烧成焦土
七座高炉垮塌五座,三十间工房只剩断壁残垣。
空气中仍弥漫着焦糊味,混合着新翻泥土的气息。
赵暮云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目光扫过下方忙碌的景象。
五百余名工匠、一千名征调的民夫,一千名士兵,如同蚁群般在废墟间穿梭。
独轮车的吱呀声、铁锹挖掘的摩擦声、号子声此起彼伏。
身旁,胡铁手被安置在一张铺着厚垫的藤椅上,浑身上下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因高热而发红的眼睛。
老匠人的左手还吊在胸前。
那夜冲进火场抢救图纸时,一根烧塌的房梁砸下来,若不是徒弟拼死拖开,这条命就交代了。
“王爷……”
胡铁手挣扎着想站起来,被赵暮云轻轻按住肩膀。
“胡师傅,躺着说话。”
“王爷,那十门报废的炮……不能就这么废了啊!”
胡铁手的声音沙哑,却透着执拗,“都是上好的精铁,光材料就值三万两银子!老汉我心在滴血!”
赵暮云看向那片焦黑的炮骸。
十门崭新的线膛炮,原本是东征舰队的利器,如今扭曲变形,如同被巨力揉搓过的铁疙瘩。
大火的高温改变了铁的晶格结构,即便重铸,性能也会大打折扣。
周明远匆匆走来,官袍下摆沾满泥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这位工部侍郎三天来几乎没合眼,原本清癯的面容更显憔悴。
“王爷,初步清点完毕。”
周明远递上一份清单,“烧毁工房二十八间,高炉五座,熔炉三座,各类器械四百余件。”
“直接损失……约十五万两,间接损失更难估算。”
“那十门炮若重铸,需再费两万两,且至少延误二十天工期。”
赵暮云接过清单,却没有看。
他的目光落在废墟远处——二十多个工匠正用巨大的撬棍艰难地挪动一截炮管。
那炮管被烧得通红时突然遇水冷却,表面布满龟裂纹,已然是废铁一块。
“周侍郎,”赵暮云忽然开口,“你说,敌人为什么选择烧神机坊?”
周明远一怔:“自然是为了拖延王爷的东征计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