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黄沙徐徐落定,那座深埋地底、被岁月尘封已久的宫阙,终于完整地呈现在杜鸢眼前。可眼前之景,却与“冥府”二字的名头,大相径庭。
这座宫阙纵使深埋黄土之下,也丝毫不见民俗传说里冥府阴司之说该有的阴森凄冷、诡谲可怖。单论外观,它反倒极尽恢弘,通体透着朗然光亮。
非但无半分阴暗晦涩,整座宫阙更以莹润白玉为基,缀以璀璨鎏金为饰,色调华贵而明朗。若不是门楣之上,赫然悬着一块书有“冥府”二字的牌匾,杜鸢几乎要误以为,是哪座天宫不慎坠落凡尘,落于这地底之中。
毕竟,就皇崖天这个情况,还有当年三教百家悍然攻天。
天宫坠地,然后被自己遇见,真的一点不奇怪。
但它偏生叫冥府,所以,多半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
看了一眼后,杜鸢迈步向前,走入了这座与名字分外不符的宫殿之中。
踏上莹白玉阶的刹那,擡眼望去,发现殿内的格局比门外所见更加开阔。
两侧是鎏金斗拱托起的飞檐,廊柱上缠绕着镂空玉纹,本该流转光泽的纹路里却积着细碎金沙。若是在它完好时来看,怕是会尽显天宫奢靡,璀璨夺目。
但如今的话,飞檐褪色,玉纹缺失,就连内里流淌的金沙都是洒落无数,只有寥寥几处,还算完整,依旧在不停流淌,状若河流。
殿中陈设依旧循着华贵规制,正中是丈高的白玉供台,台上摆放着三足鎏金炉,炉口却无半分烟气,炉身布满细密裂纹,想来早已无法焚香。
杜鸢放缓脚步,指尖轻触身旁一根廊柱,玉面冰凉,指尖拂过之处,竟簌簌落下细碎的玉粉,随之,整座廊柱都是崩碎。
这绝非自然风化,深埋地底的玉石,上哪儿风化去?
这更像是当年受了剧烈冲击,玉柱内部早已受损,只是凭着表层完好勉强支撑至今。
所以,受了自己的外力之后,便是马上崩毁。
“这?”
看着周遭一切,杜鸢不由得审视起了自己最开始的判断?
这儿,真的不是当年坠落的天宫之一吗?
虽说冥府这玩意,听着就该在地下,但没人说过,它真的就不能在天上啊!
当然了,也可能是此间真的归属于旧天诸神,只是确乎在阴曹地府,只不过随着三教百家攻天而去。此间也被各家门人翻了上来,也说不定。
思索片刻,杜鸢继续迈步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