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兵掩护,其后长枪如林,寒光闪烁,再往后是刀斧手与弓弩手,军阵如山移动,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悬崖边上那道身影,狂涌而去。
大地在铁蹄与脚步下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马车上的曹菲羽脸上毫无血色,泪水汹涌而出。她看着那道面对千军万马、独自挺枪而立的背影,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死亡洪流,无边的绝望与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
陈斐对前方汹涌而来的死亡洪流视若无睹,他缓缓调整了一下呼吸,重甲下的胸膛微微起伏,将全身的气血之力,凝聚压缩,调动到四肢百骸。
手中那杆冰冷的点钢枪,枪身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低沉如龙吟的嗡鸣。
以血肉之躯,凡人之力,独对万千披甲执锐、训练有素的精锐大军?
正常情况下,这无异于螳臂当车,是绝对的死路。
人力有穷尽,血肉会疲惫,筋骨会损伤,刀剑加身会流血,力气耗尽会脱力。任你武艺通神,在绝对的数量和严整的军阵面前,最终的下场唯有力竭而亡,或被乱刃分尸。
若陈斐的神魂依旧沉沦,灵觉未复,只是这幻境中一个被设定了命运轨迹的将军,那么结果不会有任何悬念。
他将浴血奋战,或许能斩杀数十上百敌,但最终必会力竭,被斩断四肢擒拿,或者坠崖而亡,完成这幻境预设的悲剧剧本。
但,没有如果。
陈斐失去的是移山倒海的力量,但未曾失去千锤百炼的战斗意识,以及对力量最精妙入微的掌控理解。
更何况,陈斐还看到了这个幻境内的破绽,尽管无法就此打破这方天地,但借用一些力量,却是可以做到。
陈斐单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冰凉的枪杆上。
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做了一个最基础的起手式,目光平静地扫过越来越近的敌军前锋。
电光石火间,敌军先锋已然冲至近前。
最前排是数名身材魁梧、手持包铁巨盾的重甲步卒,他们齐声怒吼,将巨盾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响,瞬间组成一道钢铁壁垒。
缝隙中探出森冷的长矛,如同钢铁刺猬,朝着陈斐狠狠扎来。盾阵之后,更有刀斧手窥伺,弓弩手引弦待发,杀气凝若实质。
陈斐没有后退半步,身后即是悬崖与马车,退无可退。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不进反退,主动撞向那看似密不透风的盾墙枪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