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稽镇小。
三年级二班,教室里亮着灯。
小学生不用上晚自习,所以教室就被征用为扫盲班的教室。
近年来的扫盲班规模已经大为降低,从原来的全面扫盲,到现在变成定点扫盲,扫的多是一些漏网之鱼。
这两年个体户蓬勃发展,去沿海城市务工也成了新潮流,出门在外还是要识字,不然连自己名字都写不明白,工厂还真不一定要你。
齐永宁是镇小的老教师,教了三十年语文,有些家庭三代人都是从他手里教出来的,扫盲班也带了不少。
年轻教师们都害怕带扫盲班,有些老文盲实在难教,不光学得慢,脾气还犟得很,稍不注意就能跟你在课堂上红脸。
之前有个年轻的女老师都被气哭了。
——
齐永宁没办法,他这个老教师只能顶上了。
不管什么老油条,见了他都得给三分薄面,客客气气的。
没办法,他是文盲,但家里的小孩保不齐在齐老师手里念过书,说不定以后孙子还要在他这里读书。
「你们这一届,是我带过最差的扫盲班!看看这作业都写的啥啊?」齐永宁拍了一下桌子,怒气汹汹道:「我抓两根蛐蛐放在田字格里边爬,都比你们爬的好看!」
下边坐着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齐永宁看了眼坐在第一排,乖巧端坐着的周沫沫,面色稍缓,甚至还有了几分笑容:「当然,周沫沫同学除外,她是我带过这么多届扫盲班里最优秀的同学。你们看看人家写的这字哦,端端正正,一天比一天写得好,进步是肉眼可见的,现在连笔锋都练出来了。」
周沫沫一脸从容,倒是坐在她旁边的赵铁英脸上的骄傲藏不住了。
齐永宁接着暴击其他同学:「你们这些握锄头的大人,还不如一个连铅笔握着都费劲的小姑娘啊?她才四岁都不到呢。」
大人们有点尴尬,可目光落到第一排那个小家伙身上,又忍不住想笑。
主要是周沫沫长得实在太乖了,性格又特别好。
老师都不一定把大家的名字记住,小家伙倒是记全了,见面打招呼都能喊的出来名字。
这份同学情谊,真是弥足珍贵呢。
等齐永宁骂完了,周沫沫还不忘小声宽慰道:「没关系的同学们,虽然我的字写得好一点,但我现在还不会挖地哦。」
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
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