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淡漠的声音,在敖显身后炸开。
同时炸开的,还有一道快到连残影都未留的玄铁寒光。
敖显扑击的身形陡然凝固在半空。
他猩红的瞳孔急剧收缩,难以置信地、一寸一寸地低头——一截漆黑的、缠绕着蛟龙煞气的玄铁枪杆,已自他后腰精准刺入,自小腹之下、腿根之上贯穿而出。
不偏不倚。
正中其根。
没有佛光浩荡没有梵音缭绕。
只有冰冷的钢铁,精准到残忍的招式,以及持枪者那漠然如看死物的眼神。
蛟魔王不知何时已立于殿中。
敖璃已经被一股法力柔和送出,远离了危险。
蛟魔王玄甲之上犹带深海长途奔袭未散的霜寒水汽,是感应到敖璃宫殿禁制破碎的刹那,便以极限速度,横跨大半个龙宫赶到。
他甚至没有看敖显第二眼,四海升平铠的战袍垂下,挡在了敖璃眼前,为少女遮掩血腥战场。
枪身一震。
枪出,枪收。
敖显的秘法直接被打崩,身形如破布麻袋般倒飞,狠狠撞碎三丈外本已残破的珊瑚屏风,滚落于碎石之间。他张着嘴,喉咙里挤出含混不清的惨叫声。
双手本能地、徒劳地捂住胯间那已空无一物的血洞,猩红的液体混着某种不成形状的碎肉,迅速在身下洇开。
比起狮子猫那留得全形、慈悲普渡的因果律神通。
蛟魔王此击,直接、干脆、不可逆。
——且,留了他一命。
敖显双眼翻白,四肢抽搐,彻底昏死。
狮子猫叹为观止下意识往后面缩了缩,产生了幻痛,这白玉狮子猫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法门和文殊当年对自己用的,是真慈悲啊。
慈悲,慈悲。
蛟魔王随手将这一杆不能用的玄铁枪抛出去。
直接飞出此地,轰然轰击在外面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洞,一滴浊血顺着枪脊滑落,在寒玉砖上溅开细微的腥红。
他侧首。
目光落在敖璃身上。
少女无恙,只是狼狈不堪,外袍在刚刚退避时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的寝衣;手中紧握那柄仪典玉刀,指节用力到发白;脸色苍白如纸,金瞳中惊惧未散,却在看清来人的刹那,倔强地抿紧嘴唇,不肯让眼眶里打转的泪落下来。
周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驻片刻。
——确认无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