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郑冰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震得他耳膜嗡鸣,眼前发黑。水神共工?那个传说中头触不周山、引发滔天洪水、象征着毁灭与混乱的上古凶神?!
要吞噬他、要毁灭泸州、要淹没人间的是神,而不是妖魔?
荒谬!恐惧!难以置信!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乱如麻,无数疑问、恐惧、荒谬感交织冲撞,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他看着周衍,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不甘心地问: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我?!”
这问题里饱含了太多不解与不甘,甚至有一丝命运不公的愤怒。
他只是个失去记忆的普通人!
他只想着能够在这泸州里面自己做活,希望报答救了他的姜小妹和苏夫子,为什么会有这种破事情找上门来!
为什么?!
周衍沉默了片刻。他可以给出许多种回答,或遮掩,或引导,或留下余地。但看着眼前这被迫卷入滔天因果、茫然无措的“人”,周衍意识到自己终究不是伏羲。
道士最终选择了最诚恳,也最残忍的一种。
他直视着郑冰的眼睛,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因为……”
“你,也是共工。”
万物仿佛都死寂了。
郑冰如遭重击,浑身剧震,本就勉强支撑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力气,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回椅子上,撞得木椅吱呀作响。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瞳孔扩散,茫然地、反复地“看”着周衍的嘴型。
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那短短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
即将毁灭泸州、水淹人间的……是我?是我?!
之前梦境中,那阴影不断传递来的、充满诱惑与毁灭的低语——“归来……融为一体……你本就是我……”
这些话又一次地出现,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郑冰瞬间理解了那些话语背后真正恐怖的东西是什么。
郑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头,发出了一阵阵低沉的愤怒的哀嚎声音。
他的脑子里嗡嗡嗡的。
巨大的荒谬,自我认知的崩塌,对未来的极致恐惧,愤怒,以及一种深埋于灵魂深处、此刻却隐隐出现,令他战栗疯狂的熟悉感……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