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直到周衍此刻的开口。
周衍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微微偏移,透过酒坊敞开的旧木窗,望向外面的泸州街景。深秋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懒懒地洒在青石板路上,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走过,酒坊的蒸汽与炊烟袅袅升起。
远处码头上传来船工隐约的号子与货箱落地的闷响。
江风带来湿润的气息,混杂着酒香、尘土与人间烟火特有的温热味道。
红尘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可是眼前这位,却无论如何不能够说是凡人。
他是神,是最原初的神灵,地水风火当中的水流。
“我曾经也梦到过你。”
周衍收回目光,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久远的往事,道士的气质清淡,让这话语也带着了一种缥缈的气息,他垂眸看着面色骤变的郑冰,温和道:
“似乎也是在泸州。只是梦里的泸州,和眼前的景象,不太一样。”
“你应该知道贫道在说什么。”
!!!!
郑冰的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颤抖了下。
那些被他竭力压在记忆深处的、破碎却狰狞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涌回——滔天的、浑浊泛着黑气的巨浪吞噬城池,房屋在咆哮的水中碎裂、翻滚,绝望的哭喊被涛声淹没……
还有那只从浑浊水流中伸出的小手……
被洪流裹挟的巨木几乎瞬间将那个孩子砸碎了。
他只握住一只手,细小稚嫩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蜷缩了一下。
那触感仿佛再次烙印在掌心,让他胃部一阵翻搅,几乎要干呕出来。
哗啦声中。
郑冰踉踉跄跄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眼前依旧平静的道人,那个在梦中不断追逐他、要将他连同心魂乃至这座城池一同吞噬湮灭的、无可名状的恐怖阴影,与道人平静的话语交织在一起,让他心脏狂跳,几乎要炸开。
眼前万物都在晃动,就像是噩梦又追上来了。
只有延期那的道士是真实的。
没有经历过这种噩梦纠缠的人根本无法懂得他此刻的恐惧和渴求。
郑冰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你知道……那是谁?!”
周衍迎着他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点了点头,道:
“是。”
停顿了一息,周衍回答道:
“那是,水神共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