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紫袍绯袍对他恭恭敬敬,又听得这样一问,都不是傻的,哪里还猜不到来人是谁,此时纷纷抢着答话。
一时七嘴八舌答完,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您……您是当今皇上?!”
赵昱应了一声,伸出手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朕不能亲身守堤,全靠你们日夜辛苦,才护住京城安全——若是水溃淹城,后果不堪设想。”
方才问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听得这样回答,肩膀又被当今圣上亲手来拍,当真又是惶恐,又是激动,又是振奋,不知怎的,两眼一红,竟有眼泪涌出。
他忙不迭拿袖子擦了擦双眼,道:“不……不辛苦!皇上……皇上!”
却是想要学几句吉祥话,话到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边上早有其余役夫接道:“皇上圣明!”
赵昱长叹一口气,道:“朕要是当真圣明,又如何会有如此水患!”
“老天要下雨,是老天不行好,同皇上有什么关系!”
莫说当今性格宽厚,在民间名声甚好,便是名声不好,一个大活皇帝站在面前,寻常人也会帮着抬抬花花轿子。
此人说完,其余人连忙附和。
赵昱摇了摇头,眼角隐约有水光。
他沉默了几息,指了指对面那役夫两头担子,问道:“这是挑的什么?砂石吗?”
众人尽皆应是。
“是砂石袋,堵水用的!”
“上官叫俺们挑到埽工边上!”
“皇上,这沙袋阻水很厉害!”
赵昱就伸手接过扁担,道:“朕也来挑一回担。”
他从前确实挑过担,虽然间隔多年,试了试,没多会就又把功夫捡了回来,不怎的熟练,但是很有些模样。
一群民伕分为两拨,一拨带路,一拨就这么簇拥着赵昱到了埽工处,倒叫边上禁卫连落脚的地方都要抢,有些着慌。
赵昱不止担了一回。
他来回担了四趟,总共十六袋砂石,方才罢休。
一群民伕泪眼汪汪地送走了天子。
一众官员跟在后头,各自神色难辨。
吴公事忙几步上前,又开始介绍起河堤上情况来。
很快,就到了埽工边上。
赵昱不是头一回来巡堤,很快看出了区别,道:“今次这埽工修得很好啊,比从前要更扎实稳当!时间这样仓促,还能做到这个样子,可见是真的用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