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重重作揖顿首:“中丞让西北苦寒之地试种出如此好棉,可谓大利社稷苍生,故请受晚辈一拜。”
元展成由此听得出来,鄂容安这是已经先调查清楚自己有没有虚报的问题,而因此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元展成也还是实话实说道:“我不过是奉旨照办,真正有此大功者,乃是陛下,是陛下很早就让西北甘肃有司在此试种长绒棉,还亲自把各地出现的新灌溉法说于我们知道,让我们去尝试,可以说,是陛下坚持实践论长断,才有今日之功的。”
“这么说,主子一直就没有奉程朱为圭臬,而是坚持事功之道。”
鄂容安不禁喃喃自语。
元展成颔首:“陛下是真的在以百姓为大清之本。”
“多谢中丞指教。”
鄂容安说着就在接下来给鄂尔泰先去了信,如实反馈了此事,甚至还把元展成管束绿营失职让他轻易混进去的事也告知给了鄂尔泰。
鄂尔泰收到此信后,一夜未眠。
元展成没有虚报的这个结果,让他既喜且忧。
喜的是大清国会更加富足,毕竞西北那地方广袤无垠,真要能产棉,那带来的棉布产量将会显得非常惊人。
而大清,最不缺的就是棉纺织工,去江南随便一抓都能抓到一大把手艺精湛的棉纺织工。
他忧的是,这会让皇权更加的强大。
没办法,大清的权力结构决定了新增的财富必然会大量流入权力最高的那个人,而促使那个人更加富有,拥有更多资源,权力自然也就更大。
他虽然位极人臣,还是满洲勋贵出身,但只怕将来皇帝面前,依旧如蝼蚁一般,可以随意被捏死。现在,皇帝至少还得看在孝道的份上,对他这位伺候过太上皇的老奴才给点体面。
可将来就不一样了。
素来眼光毒辣的鄂尔泰能够猜到,将来儒学的地位会下降,特别是把三纲五常同天道结合在一起的理学只怕会被彻底摒弃。
那将很难通过孝道绑缚皇帝去善待他这样的老臣以及他这样的老臣家族。
相反,的确只有强调事功的永嘉之学,还能有一丝生存之地。
只有立下大功的个人和家族,才能被皇帝看在其立过不朽之功的份上予以善待。
因为届时,整个天下都更推崇的是功业,而不再是尽忠守孝上完成颇好的德业。
这两者是不同的。
前者不容易建立,需要挖掘自身的天赋,然后要有持之以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