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很清楚,这苗兆反对自己的背后逻辑依旧是礼从天子,还是天子从礼的逻辑,即要不要以儒治国。而为了礼从天子的秩序,他是必须严厉的。
所以,弘历也就做出了如此决定,而故意盛怒不已地申饬着苗兆。
苗兆听到弘历如此决定,倒也没有感到恐惧,而是陡然生出满腔的怒火。
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在被拖下去时,看了看蓝天,随后凄然一笑。
儒家走到这一步,被皇权彻底踩在脚下,随意拿捏,是不可避免的结局。
无论一些儒生怎么呐喊都没有用,不过如投进江河中的一颗颗石子,只能激起小小的浪花,而改变不了江河的走向。
顾锡辂也是在这种背景下不得不面临凌迟之刑。
当他被押上行刑架时,他全身都在颤抖。
他倒不是怕的。
而是气的。
他气的是,乾隆会因此凌迟他,天下人也会因此默许他被凌迟。
传承千年的礼教人伦秩序,到了这一刻,已经完全只按照天子的圣意来了。
突然一阵剧痛从下面传来。
顾锡辂颤抖的身子猛地一紧,僵直了起来。
疼痛让他不由得咬紧牙,同时这才开始感到了一丝恐惧以及后悔,后悔没有深刻认识到天下秩序已经在悄然中发生着巨大改变。
皇帝需要凌迟他,已经不再被礼法约束,而是可以操纵礼法来解释自己所有的行为。
顾锡辂被剐的事,在让天下大户知道后,天下大户们也都更加惊颤,而深刻认识到当今天子有多严厉。别说直接对抗皇权,就是间接通过灭自己满门的这种方式都不行。
如此,被下令迁族的大户只能好好配合。
“主子有旨,让你们迁族,也是让你们去守奉天的祖陵,这是让你们表现忠孝,同时赎偿前罪的机“所以,一个个不要愁眉苦脸,要感恩,要高兴,谁要是写怨愤之诗词,一经查到可别本官不客气!”苏州徐家作为也要被迁族的大户,此时,其全家老小都被押上了船,而押他们的官员也在这时对徐家的成年男丁嘱咐起一些话来。
家主徐振斌老实地拱手:“此乃鄙族之幸!皇恩浩荡所至!”
徐振斌不得不配合,毕竟顾锡辂那样做都被剐了,他又哪里敢反抗。
只是徐振斌在这么说后,就很悲戚的看了自己这一船的家人族亲,也看了看阴沉沉的天。
他现在很后悔没给朝廷卖粮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