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四年,二月初八,幽州蓟城。
李匡威凝视着院中山桃树,若有所思地咬着手指甲,这是他陷入沉思时的习惯动作。
他的老师,也是他父亲李全忠的掌书记李偓劝了他不少次,说欲要威行,就要戒掉这些怯弱的习惯。
可李匡威却丝毫不在意,有时还故意为之。
此时,李匡威的夫人卢氏在一旁问道:
“夫君,在想什么?”
她也跟着看向庭院,忽然惊喜道:
“呀,满院的山桃开花了,和雪一样。”
李匡威闷闷回了句:
“开了就离谢不远了。”
“……”
卢氏白了一眼他的夫君,娇嗔:
“就晓得扫人家兴,不说了。”
可越是这样,李匡威越要说:
“等过几天,这地方花谢了,光秃秃的,会更难看了!”
“……”
卢氏不说话了,连本来想下庭院嗅一下芳香都不愿意挪步了。
二人不说话。
忽然,李匡威咬了咬牙,盯着卢氏,问道:
“你还记得刘仁恭吗?”
“父亲攻易州时,穴地攻城的那个刘窟头?”
卢氏作为李匡威的正妻,尤其是在现在幽州继承人没确定的时候,对于军中兴起的军将都是有了解的。
“嗯。他现在是父亲麾下院内都银葫芦军的都指挥使,我现在烦心的,就是他之前送给父亲的礼物。”
“礼物?”
“寇氏。”
卢氏不语,装作毫不知情,走到一边,可心中的难受和愤怒却怎么都压不住。
因为这个寇氏乃是她家翁,也就是李匡威的父亲李全忠的爱妾。
这寇氏的年纪已有二十八了,长得美艳绝伦,且刚刚为李全忠生了个儿子。
这寇氏为蓟城豪商寇文礼之女,后来嫁到了定州无极豪族张氏。
刘仁恭破定州,获得此女,就献给了主将李全忠。
李全忠深爱此女,后面在定州松懈,被义武军反攻打得大溃的时候,都还带着这寇氏。
现在这寇氏为家翁生了儿子,外面甚至开始传出一些声音,说家翁会以这个孩子作为继承人。
卢氏作为名门贵女,在父兄的耳濡目染下,见识不输男儿。
她自然是对这种谣言不屑一顾的,因为且不说这孩子能不能活着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