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的轻松。
王敬荛巡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他遵守诺言,让苟仓曹把准备好的浊酒抬出来,给每个力夫分了一碗。
葛从周也端着粗糙的陶碗,里面是浑浊的米酒。
酒味很淡,但在这春寒天里喝下去,能从喉咙暖到胃里。
王敬荛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喝下酒,忽然低声道:
“老葛,你真的……就甘心一辈子在这里扛麻包?”
葛从周放下碗,抹了抹嘴,露出一个朴实甚至有些木讷的笑容:
“将军,小人没啥大志气。有口饭吃,有力气下,安安稳稳的,就挺好。”
“打仗……那是你这样的英雄好汉做的事。”
王敬荛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葛从周望着他的背影,暗叹:
这是个好人,还愿意听自己的意愿没有强抓,甚至还会分肉给他们这些下力气的。
这个时代,对武夫好,很常见,对下力气的力夫还能如此,那真是少之又少!便是当年在巢军,不也是紧着老兄弟吗?
哎!
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布满老茧和旧伤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马槊,挥过横刀,指挥过千军万马,如今,却只能用来扛麻包、推板车。
葛从周的内心不是没有波澜的。
王敬荛的赏识和邀请也的确激起了心中涟漪,但很快又被葛从周给压平了。
乱世如潮,身似飘萍。
能在这粮台的一角,凭力气挣一口安稳饭吃,或许才是最好的安排。
三年了,他已不想着为黄巢复仇了,也对那些叛徒没了当初的激愤。
时间可以磨平一切,包括他葛从周的壮志豪情!
他仰头,将碗底最后一点残酒倒进嘴里。
酒很糙,很淡,但这一刻,竟也觉得有些回甘。
夜色还没完全笼罩下来,粮台就已安静下来,吃了酒的力夫们,疲惫又满足地靠在一起,缓缓睡去。
明天,还有新的麻包要扛,新的粮车要装。
而南面不远的泗水上,一支船队正借着最后的天光加紧靠岸下邳。
他们正是从楚州开拔,支援武宁军的两千保义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