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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立刻涌动起来,如同蚂蚁搬山。
葛从周本身就是大将,有着丰富的管理能力,所以并不集着搬运,而是先将任务分配下去。
身强力壮的负责仓内搬运最重的箭箱和满袋粟米。
年纪稍大或力气稍逊的,在仓门口接应、码放到板车上。
工钱上,力壮的也会多一点,不让他们吃亏。
而葛从周自己则扛起一个足有百五十斤的粟米麻袋,稳稳走上搭在仓门与地面之间的厚木板。
步伐沉稳,腰背挺直,虽然穿着破旧,但那股子气势,让旁边几个年轻力夫都暗自佩服。
王敬荛的目光在忙碌的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葛从周身上。
这个“老葛”,他来粮台不久就注意到了。
话不多,干活不惜力,安排调度井井有条,更难得的是,身上有种经历过生死、见过大场面的沉稳气度,不像寻常力夫。
王敬荛是沙场猛将,看人自有眼光,之前他一直没多问。
但现在嘛……
……
干了一个多时辰,日头渐高,寒气稍退,但活计才开了个头。
力夫们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葛从周刚卸下一袋米,用搭在脖子上的破布擦了把汗,就听见王敬荛在喊他。
“老葛!过来!”
葛从周心里咯噔一下,放下布,快步走到高石下,躬身:
“粮台。”
王敬荛跳下石头,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压低声音:
“老葛,我看你是个能干的。”
“这粮台转运,终究是下力气的活,埋没你了。”
“眼下军中正缺敢战之士,尤其缺有经验的老卒。”
“我看你筋骨强健,眼神也稳,不如来我军中?哪怕先做个队副、火长,也比在这里扛麻包强。立了功,自有前程。”
葛从周心头一凛,但脸上波澜不惊,只是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带着惶恐和谦卑:
“将军抬爱,小人感激不尽。”
“只是小人就是个下力气的粗人,除了有把子蛮力,啥也不懂。”
“打仗?那是要命的事,小人怕得很。”
“在粮台虽然辛苦,好歹安稳,能混口饭吃,养家糊口。”
“将军的好意,小人心领了,实在不敢从命。”
王敬荛盯着他,葛从周始终低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