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四年,正月二十,楚州、山阳、保义军前军都督大营。
周济是被冻醒的。
他蜷缩在营房外临时搭的草棚里,身上盖着件羊皮袄,还是黑郎早上出门硬塞给他的,这是军中配发的。
穷家富路的,周济倒是把几个同伴安置在了驿舍,自己就睡在了黑郎这边。
今日因为黑郎要见周都督,周济担心误了点,就在草棚里候着,候着候着就睡着了。
这些日子,他是真没睡几个好觉。
下面兄弟们倒是理解他,可周济的身家全在上面,如何安枕得了?
此刻,天刚蒙蒙亮,营区里已经响起了操练的号角和整齐的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霜寒和泥土的气息。
周济揉了揉眼睛,心里七上八下。
他十来天前就来到了楚州,但当时黑郎值守,所以一直到初八才见到黑郎。
然后周济就将自己的困难和黑郎说了,想请周都督帮忙说说话。
黑郎听了后,二话没说,答应帮周济这个忙。
但他黑郎也不过是个队将,下级军吏,哪有这个脸?所以他还要先去求一下他的老都将傅彤,都将有这个脸。
不过,最后如何,也是看都督答不答应见呢。
今早他们一并来的大营,黑郎将他安顿在营区外围这个堆放杂物的草棚里,又塞给他两个冷硬的饼子,就进去了。
现在还没出来。
周济刚刚算打了个盹,但也没怎么睡踏实,他有点心疼驿舍的花费。
随他来的两个这会都住驿舍,每天雷打不动就是花销,他自己可以苦点,但不好再让兄弟们受累。
但这钱这样花,他也心疼,心里想着,在这也耽搁太久了,要是周都督那边说项不来,就赶紧回去吧,再想想其他办法。
回去就把新纳的小妾给退了!养不起哩!
天光渐亮,营区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周济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冻麻的腿脚,就着冷水啃了几口饼子。
他不敢走远,怕错过了黑郎。
看着营区内那些顶盔掼甲、精神抖擞的军士,听着那整齐划一的操练声,周济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其中的一员,穿着同样的号衣,吹着唢呐,跟着大军转战南北。
那时候虽然苦,虽然险,但心里踏实,有奔头。
哪像现在,为了一笔烂账,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求告,受尽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