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朝廷负责嘛。”
“不然要是传出去,还以为咱县君要损公肥私呢!”
“这可不敢!”
周济强压怒火,腰弯得更低了,堆着笑:
“钱仓都,你再费费心。”
“人工费用明细都在哩,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尹前县批的条子也在!怎能说不清楚呢?”
“诶,话不能这么说。”
钱仓都摆摆手:
“尹前县是尹前县,杜县君是杜县君。”
“上官有疑,我等下吏自然要仔细复核。”
“这也是规矩。这样吧,你们先回去,等县里重新核算完毕,有了结果,自然会通知你们。”
“等?等到什么时候?这都快过年了!”
这时候,随着来的李四郎忍不住插嘴,语气焦躁。
钱仓都瞥了李四郎一眼,脸色微冷:
“什么时候核算完,那是县里的事。你们催也没用。”
“若再喧哗,便是扰乱公堂!”
周济连忙拉住李四郎,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包,悄悄推到钱仓都案边,低声道:
“钱仓都,年关将至,兄弟们等着这笔钱过年、发工钱。”
“还请仓都行个方便,在谢明府面前美言几句,早日核算清楚。一点心意,不成敬意,给仓都置办些年货。”
钱仓都手指碰了碰布包,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却将布包推了回来:
“周社头,你这是做什么?本官清廉为公,岂能收受此物?”
“拿回去,拿回去!”
周济心彻底凉了。
连贿赂都不收,这麻烦了!
……
碰了一鼻子灰,几人灰头土脸地退出县衙。
站在衙门外冰冷的石阶上,李四郎气得浑身发抖:
“狗官!胥吏!没一个好东西!”
“三齐哥,咱们就这么算了?这口气叫咱们怎生咽下啊!”
那管账的也哭丧着脸:
“三齐哥,账上真没几个钱了,下面民夫天天来问工钱,家里婆娘也吵着要钱办年货……再要不回钱,咱们真得散摊子了!”
周济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那些为年节忙碌的身影,此刻在他看来无比刺眼。
三年心血,眼看就要化为泡影。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