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马嗣勋莫名安宁,刹那间,风声,蛙鸣,远处村落隐约的犬吠,还有……坐骑的细微反应。
突然,他发现爱马的耳朵在向后偏转,轻轻抖动着。
接着,他注意到附近其他几匹战马的耳朵也有类似的转动,大多是指向西北方向。
马匹的听觉远比人类敏锐,这是它们感觉紧张或发现异常的信号。
马嗣勋立刻转头,用眼神示意李君庆和其他几个能看到的同伴。
李君庆会意,立刻将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倾听。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摇摇头:
“听不到明显的马蹄声。”
但马嗣勋没有放松警惕,他细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西北方向。
暮光之中,那片桑林和稻田交错的地带,光影模糊。
突然,他看到之前已经往后跑的百姓,似乎改变了方向,开始小跑起来,重新躲回了桑林里。
于是,马嗣勋语气肯定地道:
“有人往这边来。”
“那些百姓在躲。”
众人立刻停下喂马、手按向了刀柄和弓囊。
马嗣勋从马鞍旁的皮囊中取出一个窥管,举到眼前,缓慢地移动视线,扫过西北方每一处可能藏人的田埂、树丛和水塘。
此时夕阳即将完全沉入地平线,西面的天际残留着最后一线光亮,背光看去,很多细节都淹没在暗影中。
看了半晌,窥管中似乎只有摇曳的稻禾和静止的桑树。
但马嗣勋没有放弃,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和战马的反应。
终于,在镜头扫过一条与主路平行、但更靠近河沟的偏僻小径时,他捕捉到了两个极其模糊、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移动黑点。
是骑马的!
“两个骑马的。”
马嗣勋低声道,将窥管递给李君庆,用手指了指方向。
李君庆接过,按照指示仔细查看,片刻后,也确认了:
“是骑兵,走的另一条小路,身形藏在河沟和桑树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们在沿着小路走,偶尔停顿,应该是敌军哨马。”
就在这时,那两个模糊身影的后方,桑林的缝隙间,又隐约出现了几个骑马的身影。
“敌军哨骑,目视确认……至少五人。”
李君庆的声音冒出,让周围的气氛瞬间紧绷。
霎那间,马嗣勋低喝一声:
“上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