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受人恩惠,如今镇海军新败,便思退路,那不是猪狗不如?”
“且瓜洲虽小,但洲上地形复杂,街巷交错,只要布置得当,未必不能阻敌数日,为润州赢得喘息之机。”
“而且洲上不还有周勍周判官吗?他作为节度使的族弟都留下来督战,又有什么好说的!”
“传令下去,所有兄弟,按守御区域划分,各司其职,加紧备战!”
“擅议撤退、动摇军心者,斩!”
话虽如此,张瑰自己心中也是苦涩。
他明白,这瓜洲戍周围不过数里,虽比一般驿站坚固,但面对挟大胜之威、拥有绝对水师优势的保义军,这点防御实在不够看。
而且,洲上并非只有他的嫡系……
他目光不由投向西边一片灯火较为稠密的营区,那里驻扎着另一支兵马,即王重霸率领的约两千人。
此前这人和毕师铎、秦彦、李罕之等人攻扬州不成,被保义军给歼灭于扬州城外。
然后此人就和李罕之一并南下过江,投奔到了周宝这边。
王重霸此人,骁勇剽悍,麾下也多亡命之徒,但纪律散漫,难以管束。
周宝让他留守瓜洲,恐怕也是存了用其悍勇、又借机消耗甚至甩掉这个包袱的心思。
走了一轮,张瑰忽然低声问身后的亲信:
“王重霸那边……今日有何动静?”
亲信凑近道:
“回将军,王将军那边……气氛有些不对。”
“午后开始,他几个心腹头目就在营中走动频繁,似乎……在私下分发银钱。”
“小的还听到他们营中有人抱怨,说被留在这死地当垫背的,周家不仁,休怪他们不义……”
张瑰心头一紧。
这正是他最深层的担忧!
外有强敌压境,内部若再出乱子,瓜洲就真成了死地了。
他按了按腰间的刀柄,沉声道:
“加派岗哨,盯紧西营!但有异动,立刻来报!”
“还有,传我将令,调一队牙兵,加强中军护卫!”
可他只走了两步路,又抬头:
“算了,我做这个,怕人家还多心了!”
……
当日夜,瓜洲西营。
与张瑰营区的紧张不同,这里的营帐散布得有些杂乱,篝火旁围坐着不少衣衫不整、骂骂咧咧的汉子。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气和一股压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