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东南风。
这对从扬子戍出击、意图逆流抢占上游阵地的保义军水师而言,是不利的。
他们排开雁翎大阵,主力楼船居中,艨艟斗舰两翼展开如鸟翅,阵列横亘江心,虽气势雄壮,但顶着东南风逆流前行,速度天然慢了镇海军一截。
对于帆船来说,实际上通过不同的帆面可以利用不同风向的江风,但顺风和逆风的差距还是非常巨大的。
因为帆面要吃足风力才得速,所以,这会保义军的操帆手们,需不断调整角度,船队整体速度显得迟缓而沉重。
而对从西南边过来的镇海军,这风就是天助。
他们船帆鼓胀,速度优势明显,率先就抢占了上游,随后庞大的舰队如同一堵移动的黑墙,沉稳而迅疾地压向保义军。
最先开出的,是一支由二十艘楼船组成的镇海军先遣队,其以楔子般插入保义军的横队内。
此时的水战几乎都是以跳帮战夺船为主,少有远距离攻击的。
所以当这二十艘楼船插进来后,周边的保义军楼船迅速就扑了上去,不使他们继续深入。
双方凶猛撞击,彼此之间的撞角都嵌入到了船体内,之后各船上的强弓劲弩来回发射,破空声尖啸着撕裂江风。
无数箭矢如同蝗群,在空中交错而过,然后带着沉闷的“哆哆”声钉入船板、船舷、篷盖,或是穿透人体,溅起血花。
那些没穿铁铠,或者连皮甲都没穿的,此刻在箭雨中纷纷倒地,惨呼声被江风与鼓噪声淹没。
这些人固然在落水后能有生还的机会,但在这时,却比披甲武士更早地殒命。
没人可以轻易从战争中活下来,也不存在什么装备让你万无一失。
江面上开始漂浮起中箭者的尸体、断裂的船桨和木屑。
但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残酷,随着更多的战船卷在一起,才刚刚到来。
……
镇海军在抢占上游后,整个战术运用游刃有余。
在先遣队冲入保义军的阵型后,周围密集的艨艟、斗舰并不急于冲进去缠斗,反而如同灵巧的鱼群,分成数十股,借助顺风顺流的速度优势,直扑保义军阵列两翼。
那里的保义军艨艟都是装备了乌鸦吊桥的,之前抢夺镇海军楼船的就是这些艨艟。
镇海军的斗舰明显是改装过的,比寻常艨艟稍大,船首格外坚固,最奇特的是船头两侧还竖着类似撞钟槌一样的撞木

